叶青儿认出,那年轻男子确是明山散人无疑,而那女修……她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宗门典籍中略有提及的,明山散人早年的一位道侣,道号“晴岑仙子”。
只见年轻的明山散人(或许该称其为明山)手中捧着一枚散发着不祥灰黑色气息的玉简,声音哽咽地恳求道:
“岑妹!你便听我一次!修炼这《枯木功》吧!”
那晴岑仙子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焦急的爱侣,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她轻轻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
“明山,你的心意,我岂能不知?但,不必了。”
“为何不必?!”
明山几乎是在低吼:
“难道你就甘心就此坐化,离我而去吗?”
晴岑仙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明山的脸颊,眼中满是柔情,却无半分对死亡的恐惧:
“修炼此功,纵然能苟延残喘数百年,但道途已绝,再无寸进可能。届时,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徒增痛苦罢了。
况且,我晴岑一生,虽修为止步元婴,却行得正,立得直,岂能临终转修魔功,污了我清白之名,也连累你的声誉?
生死有命,强求无益。能与你相伴这些岁月,我已心满意足。”
“可是……”
明山还想再劝。
晴岑却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意已决。你若强逼我修炼此功,我立时便自绝心脉于此!”
明山浑身剧震,看着道侣决绝的眼神,最终,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淹没了了他,他颓然垂首,泪水无声滑落。
而那幅幻境画面,也随着晴岑仙子缓缓闭目,气息逐渐消散,而渐渐模糊、消失。
叶青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波澜微起。她没想到,明山散人竟会让她看到如此私密的一幕。那《枯木功》,她亦曾经见到过,是天魔道一门颇为邪门的延寿功法,以牺牲潜力和生机活力为代价,换取有限的寿元。看来,这明山散人对其道侣,倒确有几分真情。
但此举何意?向她展示自己的深情与无奈?博取同情?
未等叶青儿细想,周围的雾气再次凝聚,这一次,直接化作了之前那“花舞”一脉的元婴幻影,再次向她发动了猛攻!而且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仿佛融入了某种悲愤决绝的意境!
叶青儿只得压下心中杂念,全力应对。这一战,她赢得更为艰难,身上添了数道伤痕,气息也紊乱不堪。
然而,幻阵并未停止。紧接着,雾气又演化出新的场景:
那是在一片荒芜的山野,两位元婴修士正在亡命奔逃,身后是漫天魔气追杀。其中一人,叶青儿认出是年轻时的明山。
另一人则是一位气度雍容、擅长木系道法的修士,似乎是某些宗门书籍的记载中早已陨落的“繁花道人”。
突然,繁花道人猛地停下,对明山喊道:
“明山师弟!你速回宗门!宗门不能同时失去我们两个!我来引开他们!他们是冲我来的!”
不等明山回答,繁花道人便毅然转身,施展强大神通,主动冲向追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显然是以自爆为代价,为明山争取了一线生机。
幻境中,只留下明山目眦欲裂、悲痛欲绝的嘶吼……
场景再变,这次出现的,是一位擅长藤道神通的金丹期幻影,其战斗风格狠辣果决,与寻常竹山宗弟子大相径庭。
叶青儿已是强弩之末,但面对金丹期对手,她依旧能轻松应对,很快便将其击败。
当这最后一个幻影消散后,周围的浓雾终于缓缓平息下来,不再凝聚新的攻击或场景。
叶青儿感到周身压力一轻,知道考验终于结束了。她拖着疲惫且带伤的身躯,一步步走出了幻雾阵的范围。
阵外,明山散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叶青儿。
看了许久,明山散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失望,又似是释然,他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叶青儿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像啊……当年,她也是……如你一般,性子执拗,认定之事,九死不悔。
尤其是在修行路上,一旦选择了那条凶险的毒道,便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叶青儿此刻已是身心俱疲,被这接连不断的幻境考验和明山散人云山雾罩的话语弄得心烦意乱,忍不住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不耐:
“呃……太上长老,您今日带我来此,又让我连番苦战,又观看那些……景象,究竟意欲何为?还请明示。”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打哑谜般的交流。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让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比那幻雾阵更令人难以捉摸。自己今天归宗,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明山散人面对叶青儿几乎挑明的不耐,并未动怒,反而再次轻轻一叹,眼神飘忽,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他接下来的话,果然部分印证了叶青儿那个荒诞的猜测,却又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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