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云溪留下的书籍,吴忧已经全部看完,他感慨颇深。
忠君这两个字是儒家定义的思想,而且不断的美化和完善,对普通人来说是美德,或者说是官僚主义的遮羞布。
那些打着忠君爱国旗帜的奸佞数不胜数,整个官僚主义八九成皆是如此,何其可悲。
从二八定律看这个朝代,八成的财富皆在官僚主义手中,百姓吃糠咽菜,就这样一群官员一边享受着奢靡的生活,一边言之凿凿的谈论着治国之道。
官僚主义是一个吃人的野兽,吴忧怀疑他们是想方设法的吞掉百姓手里的二成钱财。
当二八变成一九,甚至更少的时候,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百姓没有了活路,起义是最终,也是最无奈的选择。最后还被官僚主义打上反贼的标签。
结合前世大明朝的历史,吴忧坚定自己的观点,明末时期,官僚主义将他们的贪婪与自私表现的淋漓尽致,钱是国家运行的燃料,从钱财的流向便可预判一个国家的未来。
每三百年朝代更迭,表面上看是历史规律,实则是财富分配不公的必然走向。
吴忧和铁云溪同为穿越者,见识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他们了解封建王朝的弊端,却也同情百姓的穷困与苦难。
正是因为这份善良,吴忧想改变,铁云溪也改变,然而,铁云溪被大庸朝廷忌惮,被官僚主义忌惮,被大庸皇帝忌惮,最终被围杀在凤凰古道。
这是一个警钟,吴忧知道自己走的是和铁云溪相似的道路,之所以至今安然无恙,是因为夏皇的庇护,是自身的价值。
改变一个封建王朝,最终动的是利益的分配,甚至是与皇权抗衡,那么离死就不远了。
或许当上皇帝能改变这一切,可那又如何,再好制度敌不过人性的贪婪,改朝换代无非是让一个循环变成另外一个循环,没必要。
吴忧摇了摇头,抛开心里杂乱的想法:“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再说吧。”
吴忧有家人,心里的牵挂太多,若脱离这个让他感到厌倦的朝廷,非一朝一夕之事。
看着吴忧认真的表情,南宫骏才呆愣了片刻,道:“你是百姓的青天,像你这样的官员独一无二,你为什么会生出退隐的心思?”
吴忧叹了口气:“南宫,宫场糜烂,如今的大夏千疮百孔,就像是一艘腐烂的船,随时可能会翻掉,仅凭我一己之力很难扭转?”
听着吴忧丧气的话语,南宫骏才却是不死心:“吴兄,不止你一个人,你还有陛下,有朱大人,有庄大人,还有我,还有很多有识之士。”
封建王朝皇权就是规则的制定者,这对吴忧而言就是最大的限制,改革,笑话,他还想多活几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是警醒帝王做一个勤政的好皇帝的同时,也是在告诫帝王防止百姓造反。其实很讽刺,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在防着百姓造反。
这句话是两条平行线,将仕农工商,几乎所有人包含在内,只要不出大乱子,那就算江山稳固,何其可笑!
至于在皇权之下改革,当然可行,此时的吴忧就是这样的想法,他不会亲力亲为,只要引导,把这艘船变得更加坚固,就是他的目标。
吴忧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去解释,既然来到了这个朝代,他当然愿意留下一些东西,他不会像铁云溪一样,被皇权不容,她遗留下的东西,无论好坏全部被抹除,只在史书上草草记录了几笔。
皇宫,御花园。
“钰儿,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尝尝。”夏皇将摆放精致的果盘往赵钰面前推了推:“平日里政务繁忙,很少有时间陪你,明日便是你的生辰,父皇一定会陪着你。”
赵钰目光平和:“国事为重,儿臣能理解,父皇您也要多休息,切勿伤了龙体。”
父女二人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夏皇话题一转道:“刚得到了消息,吴忧已经抵达南岭,走的是凤凰古道,还寻回了丢失已久的传国玉玺。”
“消息可属实?”钰公主猛然起身,满脸的惊愕。不怪她如此激动,没有人比皇室之人更加了解传国玉玺的重要。
看着钰公主有如此反应,夏皇也不在意,笑道:“消息是影卫传回来的,应该错不了。”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钰公主连忙单膝下跪,郑重道了一个贺。
夏皇的心情很好,他扶起钰公主,大笑两声:“吴忧真是朕的福星,等接回玉玺后,朕一定重赏。”
说到这里,夏皇问道:“钰儿,你觉得吴忧是良臣还是忠臣?”
重新落座后,赵钰思考片刻后,回道:“仅凭他帮父皇寻回传国玉玺,他称的上是忠臣。”
夏皇没有任何迟疑,摇了摇头:“他确实称的上忠臣,不过他的忠心并非是我赵家皇室。”
闻言,赵钰愕然。
看着赵钰的表情,夏皇叹了口气:“他忠心的是天下百姓,对朕,也许有一点儿吧!”
吴忧做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赵钰没有想到他的父皇居然对吴忧是这样的评价。
“朕观人不会出错,不过没关系,天下是我赵家的天下,只要他肯为百姓做实事,受益最大的依旧是朝廷。”
赵钰默然,身在皇家,除了皇帝所有人都是棋子,这个道理赵钰知之甚深。
忠臣也好,奸臣也罢,人生都被皇帝操控,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无非是位置不同,角色不同而已。
皇家无亲情,别看此时父女情深,一旦大夏遇到了危机,只有联姻可以化解,赵钰就是政治的牺牲品。
回到郊外的公主府,赵钰闭着眼睛,手里轻轻摇晃着酒盏,片刻后,她开口道:“来人。”
董大宝走了进来:“殿下。”
赵钰嘴角上翘,勾起了一个迷人的弧度:“明日是我的生辰,你派人去给吴家送两份请帖,邀请赵轻柔和曹雪凝。”
“是。”董大宝应声离去。
杯中酒一饮而尽,赵钰看着酒盏,笑道:“吴忧啊吴忧,当筹码足大时,有人要坐不住了呢,你想置身事外怕是不会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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