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键淡淡一笑：“朕此行是来封赏平虏侯的。”
郑芝龙假装惶恐道：“陛下，这可折煞臣了。
陛下让人来叫臣一声便是，何须劳动大驾亲自跑一趟？”
“朕也是想亲自来南安看看，是何等风水宝地才能养育出平虏侯这般大才。
今日所见所闻，果然是让朕深有体会啊。”
朱聿键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毛病。
但是郑芝龙总觉得有些奇怪，怀疑朱聿键意有所指。
因为城门官就是他授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初步打探一下朱聿键的来意。
想来朱聿键已经遇到城门官的刁难了，为何说的话还这么心平气和？
难道是自己的命令没有执行下去？
百思不得其解的郑芝龙只能回道：“陛下谬赞，臣不过是一介草莽愚鲁之人，如何当得起陛下大才二字。”
“平虏侯不要自谦，朕绝不是无的放矢。
若平虏侯不是大才，那朝中哪还有其他人能称大才？”
朱聿键的话让郑芝龙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朱聿键怎么想起来夸赞自己了？
难道是想因此让自己感激涕零，进而说动自己出兵北伐？
朱聿键继续说道：“为了褒奖平虏侯的贡献，朕决定加封平虏侯为平国公。
敕文已经准备好了，平虏侯...不，平国公自己看看吧。”
说罢朱聿键一抬手，黄道周咬牙从身上取出了一道敕封的圣旨交给了郑芝龙。
郑芝龙接过之后没有打开，躬身道谢：“多谢陛下！”
他身后的郑影、郑鸿逵等人都是一脸的喜色。
那可是国公啊！
要知道除了洪武和永乐两任皇帝之后整个大明就没有新封的国公了。
只有魏国公等少数从大明开国初期一直流传到如今的老国公。
如今郑氏也是出息了，居然能混个大明国公之位。
郑芝龙做了国公，那他们这些人也能因此沾光。
不过相比其他人的兴奋，郑芝龙反而心里有些沉重。
朱聿键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没底。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
朱聿键封赏的越是丰厚，那就证明他图谋的越多。
不过郑芝龙当然不会拒绝封赏。
因为他之所以拥立朱聿键，不就是为了给郑氏光耀门楣吗？
而且这份国公之位也能让他在和清军谈判时增加一些筹码。
我郑芝龙现在已经是大明的国公了，那你们想让我投降，还不得加钱？
对于郑芝龙来说，一切东西都是可以换取利益的。
包括国公之位，包括朱聿键这个大明的皇帝。
至于朱聿键想要让他领兵北伐？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也就是了。
“今日天色已晚，朕不便回京（福州）。
不知朕是否有幸住在平国公府上？”
出乎郑芝龙的意料，朱聿键没提北伐之事，只说要住在他府上。
对此郑芝龙自然不好拒绝。
左不过是住一晚上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南安城被他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朱聿键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成功。
郑芝龙恭敬道：“陛下肯下榻寒舍，臣高兴还来不及。
臣这就让人去为陛下收拾出一间房间作为临时行宫。
只是希望陛下不要嫌弃才好。”
朱聿键哈哈大笑道：“朕连囚室都住得，如何还会觉得平国公的府邸寒酸？”
他对自己早年的经历倒是丝毫都不避讳。
“影儿，你速去给陛下准备一间上房，一定要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里说的干净就是把房间内的奢侈之物都转移走，省的黄道周这个老东西又挑他的刺。
当时抢了他的内阁首辅之位不算，现在还敢这么讽刺自己。
看到时候自己收拾他，他还能不能这么傲气。
“是。”
“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全，你速去调些好手来。
要是陛下出了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
郑芝龙说的好听，还什么保护朱聿键的安全。
实际上他就是找人来盯着朱聿键而已。
朱聿键心知肚明，但也没有说破。
郑影领命离去。
约么二十分钟之后，郑芝龙带着朱聿键和黄道周来到了收拾好的房间。
“陛下，您看这房间还满意否？”
朱聿键随便看了看：“不错，干净整洁。”
“那今夜就委屈陛下了。
黄大人，你的房间在隔壁，随本国公前去吧。”
郑芝龙在国公两个字上加了些重音，似乎是在向黄道周炫耀。
老子现在已经是国公了，你以后别想着再用内阁首辅的名号来压我。
黄道周根本懒得理会郑芝龙，目不斜视的向外走去。
郑芝龙暗骂一声：“这个老匹夫！”
朱聿键叫住二人：“平国公，先不忙休息。
朕一路舟车劳顿，还没来得及吃一顿饱饭。
不知平国公府上可有酒宴？”
郑芝龙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吝啬一顿宴席：“陛下驾临，臣自然是准备了酒宴。
还请陛下移步。”
朱聿键对黄道周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平国公了。”
二人随郑芝龙来到了正堂，早就有人准备好了饭菜。
“陛下，时间仓促，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朱聿键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摇了摇头：“平国公客气，这已经足够丰盛了。”
这可不是朱聿键说客套话，郑芝龙这一顿饭比他平日吃的可豪华多了。
隆武政权财政命脉都被郑芝龙掌控，他这个皇帝平日里也是紧衣缩食。
像这样的宴席，他根本就不舍得吃。
郑芝龙把南安城内的郑氏核心族人都叫来陪酒。
朱聿键表面上强颜欢笑，心里却十分的苦涩。
大明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靠郑氏这样的家族来支撑。
而且郑氏毫无忠诚可言，随时都能把大明拿出去给自己换取利益。
若不是自己能见到太祖，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吧？
酒过三巡之后宴席上的气氛热闹了起来。
不过主人公却不是朱聿键这个皇帝，而是郑氏族人。
他们本来大多数都是海盗出身的粗人，言语之间多粗鄙之词。
听的黄道周这个文士直皱眉头。
要不是朱聿键坚持，他早就拂袖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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