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周的手都快拍肿了,府门内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黄道周要不顾文人形象张口骂娘的时候,府门突然被人打开。
“敲什么敲?不知道这是平虏侯府?
瞎了你的眼,敢在这里捣乱?!”
郑府的门子开门之后对着黄道周就是一阵臭骂。
黄道周都被骂懵了。
从他入仕以来还没人用这么粗鄙的话骂过。
他感觉头上每根血管都在疯狂的跳动。
可他多年的素养让他还是忍着怒火问道:“平虏侯何在?”
“哪来的老疯子?还想见我家侯爷?
滚滚滚!再不滚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门子上下打量了一眼黄道周,随后厌恶的驱赶道。
黄道周气的大声喊道:“放肆!陛下銮驾面前居然口出狂言!
还不叫平虏侯郑芝龙出来接驾!”
门子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外面的马车。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要不然黄道周恐怕就要当场突发脑溢血了。
“等着。”
不过门子也没有让黄道周进门,反而是丢下一句话后重新关上了府门。
“一个小小的门子居然如此嚣张?!”
黄道周的愤怒已经快到了极限。
朱聿键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石斋先生,无需和这种小人置气。”
“陛下,这分明是郑芝龙他...”
朱聿键摇摇头:“朕知道。”
黄道周不明白朱聿键为什么如此平静。
或许是被朱聿键情绪影响,黄道周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是啊,自己好歹是朝中大员,何必跟这种小厮计较呢。
两人就在府门前等了二十分钟。
院门被打开之后,几个人从府中走了出来。
“陛下,臣郑芝龙接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为首那人正是郑氏的掌门人郑芝龙。
他约么四十来岁,和朱聿键年纪相仿。
多年海盗生涯让他皮肤黝黑。
但是身材却十分的精壮健硕。
走起路来倒也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宿将。
只是他面对的对手大多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让朱聿键恕罪,然而神态上却没有丝毫的恭敬。
朱聿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平虏侯何罪之有?”
郑芝龙笑眯眯的抱拳说道:“臣惶恐。
方才那不开眼的小厮居然敢把陛下拦在府外。
臣已经严厉的斥责过他了。”
按理说方才那门子的行为最够判死了,可郑芝龙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斥责。
足见在他眼里,朱聿键这个皇帝实在没什么分量。
朱聿键也明白这些事情都是郑芝龙安排好的。
他说的什么斥责,估计也根本就没发生。
不过朱聿键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自然也不会多纠结这种事。
“陛下光临臣寒舍,臣当以大礼待陛下。
可臣早年腰和双膝都受过伤,还请陛下体恤臣不能行大礼之罪。”
这又是明晃晃的借口。
郑芝龙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现在又说自己受过伤。
他的意思怕是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明摆着就是不想跪朱聿键。
朱聿键假装关切说道:“平虏侯乃我大明肱骨,可要保护好身体才是。
朕又如何能因此而治你的罪呢?”
郑芝龙虚假笑道:“多谢陛下,还请陛下入府一絮。”
说罢他假装刚刚看到黄道周:“尚书大人也在,臣真是老眼昏花了,失礼失礼。”
黄道周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
朱聿键面露笑意:“那朕就叨扰平虏侯了。”
郑芝龙点点头:“陛下请。”
二人跟着郑芝龙入府。
朱聿键不动声色的左右扫视了一周。
他发现府中影影绰绰的藏了不少人。
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这都是郑芝龙提前安排好的人手。
不得不说郑芝龙这个人的警惕性太强了。
哪怕自己一行只有两人,哪怕是在自己府上。
郑芝龙仍旧埋伏了很多人手,若是自己有所异动,恐怕他立刻就会让人动手。
郑芝龙敏锐的察觉了朱聿键的目光。
他挡在朱聿键面前说道:“陛下,臣在南安的族人甚多,所以府上多用了些小厮。
陛下,这应该没有逾越规制吧?”
朱聿键哈哈一笑:“平虏侯家族人丁兴旺,实在是让朕羡慕啊。
无非是多用些小厮,何谈什么逾越规制呢?”
郑芝龙嘴角勾起:“陛下说笑了。”
众人一路来到中堂。
这次郑芝龙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把朱聿键让到了主位上。
他则和黄道周各自坐在朱聿键两侧的位置。
郑芝龙又客气了一句:“陛下光临臣寒舍,实在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黄道周没忍住讥讽道:“平虏侯府邸可称不上寒舍吧。
本官观府中所用物什,无一不是奢华之物。
恐怕当年北京宫中之物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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