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追杀如同附骨之疽,步步紧逼,让同行的几人早已没了半分从容,个个都像受惊过度的兔子,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哪怕只是远处草丛里传来一声细微的虫鸣,或是夜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轻响,都能瞬间让他们浑身一激灵,所有的疲惫和松懈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高度警惕的戒备。
良木和李晚年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那声可疑动静传来的同时,就利落地从半人高的草垛里翻爬出来。他们的动作又快又轻,脚下刻意避开干枯的枝桠,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只听得见草叶摩擦过衣角的细微窸窣。两人迅速朝着祝秋和另一人的方向靠拢,脚步轻盈得像猫,眨眼间就已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们身旁。
四个人谁都没有开口,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生怕一丝气息的流动都会暴露踪迹。他们只是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紧张,有担忧,更有无需言说的默契。下一秒,几人动作一致地矮下身子,将自己深深藏匿在周围浓密的阴影里——那是墙角与老树交错形成的黑暗角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也成了此刻他们唯一的庇护所,只留下几双紧盯着来路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
只是方才从那群绑匪手里拼死夺来的刀,此刻仍被他们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既像是一种支撑,又时刻提醒着他们危机四伏。每个人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显然谁都没有放松警惕,随时准备应对那些可能从暗处扑来的未知危险。
不过短短两分钟,寂静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沉寂。几道模糊的身影从远处黑沉沉的树林里钻了出来,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出他们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匆,方向正是祝秋几人刚才待过的那间破屋子。
而祝秋他们此刻正躲在破屋子侧方五六米远的地方,那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枯黄的草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恰好成了天然的掩护。几人全都小心翼翼地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尽可能地贴紧泥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弄出半点声响。再加上浓重夜色的笼罩,若非有人专门朝着这个方向仔细搜寻,还真很难发现这片杂草丛中竟然藏着几个人。他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想着随便挑几个奴隶带回去给老头子交差,谁承想这么倒霉,正好撞上奴隶逃跑的事!那帮绑匪倒好,全都撒出去找人了,买卖也停了,害得本少爷还得下次再来……”
一连串带着抱怨的嘀咕声顺着夜风飘过来,清晰地落进祝秋耳朵里。那声音里满是不耐和骄纵,听着年纪不大,倒像是被惯坏了的富家子弟。
随着这行人越走越近,借着偶尔透过云层洒下的月光,祝秋看清了为首那人的身影轮廓——身形挺拔,穿着讲究,走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再配上这独特的声线,祝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认了出来:这不是前几天在镇上偶然碰到过的那位洛少爷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这些绑匪扯上了关系?祝秋心头疑窦丛生,下意识地往杂草深处缩了缩,握紧刀柄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这名洛少爷,正是祝秋等人被抓到那座小镇后遇到的第一个买家。记得当时他们几人被折腾得形容枯槁,精神萎靡,浑身上下满是狼狈,洛少爷那双挑剔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便满脸嫌弃地移开了视线,显然是半分兴趣都没有。
没承想才隔了短短几天,竟然会在这样的境况下再次遇上,说起来倒也真是巧得很,像是冥冥中自有几分说不清的缘分。
祝秋又悄悄抬眼瞥了一下洛少爷那圆滚滚、胖墩墩的身形,再联想到刚才听到的那番抱怨,尽管此刻还身处随时可能暴露的险境,心头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他清楚地记得,这巴厘岛上的道路崎岖难行,坑洼不平,寻常人走一趟都得累得够呛,更别说洛少爷这样满身赘肉的大胖子了。光是想象他一路上颠簸跋涉的模样,就知道这趟行程对他而言,定然是不小的罪受。
他强忍着没让笑意浮现在脸上,只是悄悄收紧了握着刀的手,目光依旧警惕地锁在那行人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祝秋迅速转头,目光扫过身旁的李晚年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一个准备撤离的手势。
其实刚才听到动静时,他心里还打过另一个主意——若是来的只有一两个人,那便趁其不备悄悄解决掉。毕竟他们已经风餐露宿逃亡了好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子,实在不想就这么轻易拱手让人。
可眼下看清来人是洛少爷一行,那点念头便彻底歇了。先不说这位洛少爷出身不凡,身边定然跟着不少深藏不露的高手,单看此刻簇拥在他周围的护卫,粗略一数就有七八人,个个身形精悍,步履沉稳,显然都不是好惹的。就凭他们四个又累又乏、手头只有一把抢来的刀的人,别说抢夺屋子了,恐怕刚一露头就会被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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