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年几人也瞬间领会了祝秋的意思,纷纷点头,眼神里的躁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隐忍和默契。他们知道,此刻最稳妥的选择,就是趁着对方还没发现,悄悄离开这里。
但这撤离的时机却不能是现在。眼下双方距离实在太近,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周遭又静得能听见草叶落地的声响,只要他们这边稍有动静——哪怕是一声压抑的咳嗽,或是草叶被压出的异响,都极有可能被对方察觉。更何况对方阵营里明显有高手坐镇,一旦暴露,凭他们四人如今的状态,怕是插翅也难飞。
祝秋按捺住心底的焦灼,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与冰冷的地面贴在一起,连胸口的起伏都刻意放得极缓,让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像一缕游丝,生怕气流带动草叶晃动引来注意。他紧盯着那一行人,看着洛少爷带着护卫骂骂咧咧地走向破屋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等他们全都进了屋子,被那片破败的砖瓦挡住视线,再借着夜色和杂草的掩护,悄悄撤离。
身旁的李晚年三人也同样屏住了呼吸,目光随着那行人移动,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刀柄而微微发白,却没有一人发出半点声音,只有彼此间那无声的默契在夜色里流淌。
可事与愿违,众人脚下的碎石还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洛公子衣摆的一角刚要掠过破屋门前那丛半枯的野草,祝秋的耳畔就炸开一道沉闷如雷的厉喝。
“公子且慢,这里不对劲!”
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说话的是始终紧随洛公子身侧的那位中年男子。他身形原本还随着队伍的节奏稳步向前,此刻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距离那座歪斜的破屋还有五六米远的地方,他猛地顿住脚步,双臂下意识地一张,如老松般稳健的身躯瞬间挡在洛公子身前,脊梁挺得笔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着那扇糊满污泥与蛛网的破门,仿佛里面随时会扑出什么凶险之物。
洛公子闻言脚下未作丝毫迟疑便定住了,脸上不见半分不悦。他太清楚粗杨的分量——这位护卫追随自己已逾十载,一身功夫扎实得如老树盘根,更兼阅世极深,眼光毒得能看透三尺厚的土墙。这些年里,多少次暗藏的危机都是靠粗杨这敏锐的直觉化险为夷。此刻对方既已明言此处有异,必然不是无端揣测。
他微微颔首,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将身前的位置让给粗杨。性命终究是自己的,在这荒郊野岭,比起一时的面子,稳妥才是最要紧的。他甚至还抬手按了按身旁两个想要上前询问的随从,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目光则跟着粗杨投向那座破屋,多了几分警惕。
“你,去屋子里面看看。”
粗杨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快速扫过眼前这片杂乱的场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这道目光而凝滞了几分,连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他眉头微蹙,像是在确认着什么,片刻后,那根指节分明、带着几分薄茧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人群中一名低着头的手下。
被点到名的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猛地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粗杨,只是微微躬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应答。身为洛家的奴隶,他们早已被磨平了所有棱角与反抗的念头。在洛家的规矩里,奴隶的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主人的指令便是天条。别说是这种简单的探查,即便是洛少爷此刻下令让他们立刻去死,他们也只会闭上眼,一步不挪地执行——毕竟,反抗的代价他们比谁都清楚,那绝不是一死就能解脱的,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生不如死,是日复一日、渗入骨髓的折磨,足以让最坚韧的人也彻底崩溃。
于是,那人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褂,沉默地转过身,朝着不远处那屋子走去。
眼看着那名手下身影消失在破屋的阴影里,屋外的洛公子一行人却如同钉在原地的石像,纹丝不动地守着,连眼神都没怎么挪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趴在祝秋身侧的良木叶,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急得浑身发颤。他眼珠子飞快地转着,看看左边的祝秋,对方依旧屏息凝神,侧脸在斑驳的光影里透着一股沉得住气的静;又瞅瞅右边的李晚年,同样一言不发,只眉头微蹙,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这沉默像块巨石压得良木叶喘不过气,他心里的慌乱像野草般疯长。也就犹豫了两秒钟,求生的念头猛地占了上风,他再也顾不上别的,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撑,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借着这股劲就想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恨不得立刻化作一道风,逃离这片让他心惊肉跳的地方。
良木的心跳得像擂鼓,每一秒都觉得格外漫长。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间破败的屋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护卫绝非等闲之辈,一旦从屋里出来,必定会像鹰隼般扫视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自己和祝秋、李晚年藏身的这片矮树丛,看似隐蔽,可在有心人眼里,根本藏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