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拨开枝叶缓慢移动,细碎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旷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祝秋和同伴已经在这处隐蔽的坑洞里蜷缩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才见追来的绑匪渐渐没了踪迹,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甚至敢小声喘口气,互相交换一个带着劫后余生的眼神。可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让他们刚放松下来的肌肉猛地绷紧,后背紧紧贴住坑洞粗糙的土壁,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谁?”
祝秋压低了嗓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警惕。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手悄悄按在身旁一块趁手的石头上——那是他们刚才随手捡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武器”。
不敢再发出更大的声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毕竟,那些绑匪还在附近游荡,若是这动静惊动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藏身之处就会暴露,之前的隐忍和躲藏也就前功尽弃了。坑洞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叶的气息,却丝毫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寒意。
祝秋的喊声刚在空气中漾开些许涟漪,那片草丛里的窸窣声便骤然停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一般。周遭瞬间重回寂静,只剩下风拂过草尖的微响,可祝秋的心弦却丝毫未松——方才凝神细听时,他分明捕捉到了那边传来的、几不可闻的喘息声,又轻又急,像是有人正竭力压抑着呼吸。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杜飞飞,眉头微蹙,缓缓抬起手,做出一个“稍等”的手势。杜飞飞会意,紧紧抿着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目光里满是紧张,一瞬不瞬地盯着祝秋的背影。
祝秋深吸一口气,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捧起脚边那块边缘尖锐的石头,掌心被硌得有些发疼,却让他多了几分底气。他像一只警惕的猫,放轻了所有动作,脚尖先落地,再慢慢放下脚跟,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片草丛挪去。每走一步,他都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草叶擦过裤腿,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让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手中的石块是方才逃亡时顺手从路边捡起的,约莫手掌大小,呈不规则的三角形,顶角尖锐得像打磨过的锥子,边缘还带着些碎石棱。眼下身上没有半件利器,这不起眼的石头便成了唯一能依仗的“武器”,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反倒让他混乱的心绪镇定了几分。
距离那片草丛越来越近,不过数步之遥。祝秋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眸底翻涌着狠厉的光。先前被绑匪一路追得狼狈不堪,身边还有杜飞飞需要护着,如今好不容易暂时摆脱追兵,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出任何岔子。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对方发出任何声响之前解决掉麻烦,哪怕对方只是个不相干的路人,此刻在他眼中也成了潜在的威胁——万一惊动了附近的绑匪,所有的隐忍和躲藏都将前功尽弃。
他的脚步放得更轻了,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握着石块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臂肌肉紧绷,只待靠近的瞬间便要全力挥出。
沙沙沙——祝秋的脚步碾过枯黄的草叶,与周围半人高的草木摩擦,发出一阵细碎却清晰的声响,像一串绷紧的弦在寂静里轻轻颤动。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到不远处那道呼吸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像是被这逼近的动静惊得乱了节奏。
“等等!等等!”
就在祝秋距离草丛只剩两步之遥,攥着石块的手已经微微后扬,准备随时发力的瞬间,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急惶的低呼声。紧接着,一个身影猛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身形有些踉跄,却立刻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朝前,摆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
“我……我没有恶意!”那人的声音还在发颤,显然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轻。
祝秋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轻轻拽住一般,蓦地顿在原地。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的眼眸里,光芒流转,快速闪过几分思索的色泽——是权衡利弊,是揣测对方的底细,还是在盘算着什么应对之策,一时间难以分辨。
短暂的两秒沉默,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张力。随后,祝秋的声音像是被温水浸过一般,悄然柔和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意味轻声说道:“好,既然如此,你赶快离开这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话音落下,带着几分安抚,又似有几分疏离。然而,她嘴上虽这么说着,身体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只见她微微低伏下身子,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巧妙地利用着夜色的掩护,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移动着,一步步朝着那躲藏之人的方向摸了过去,每一步都踏在阴影的缝隙里,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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