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让老衲来领教领教你朱高煦的厉害。”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短暂的两秒沉默里,似有千钧之力在悄然积聚,每一寸空间都被无形的张力填满。
就在这时,张定边原本低垂的头颅豁然抬起,那双沉寂片刻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璀璨的金光,如同两团燃烧的烈焰,刺破了周遭的静谧。那目光如利剑般直逼朱高煦,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其中翻涌的,是历经岁月沉淀却愈发炽烈的无穷战意,仿佛要将眼前的对手彻底吞噬,更似要在这一瞬便定出胜负高低。
一身超凡武功,从来都是张定边心底最坚实的骄傲。那是他历经无数寒暑、在刀光剑影中磨砺出的底气,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当年遁入空门,并非真心要与武学绝缘,不过是因大哥的生死变故,让他一时间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下才选择了青灯古佛相伴。可那些浸淫多年的武艺,早已与他的呼吸、行动融为一体,又岂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
而眼下,朱高煦的提议如同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他心中沉寂已久的涟漪。只要应下,便能在武学的道路上再进一步,去触碰那些曾经只敢遥望的境界——这样的机会,对于视武如命的他而言,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无论如何,他都舍不得让这扇通往更高处的门在自己眼前关上。
“那就请了。”
朱高煦见张定边应下,脸上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期待。他缓缓伸出手,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手势,手臂舒展得从容不迫,既带着几分对前辈的敬重,又难掩那份跃跃欲试的昂扬。空气中的张力仿佛又浓了几分,一场交锋的序幕,就在这简单的动作里悄然拉开。
“退后!快些退后!”
朱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便一把攥住身旁儿子的胳膊,脚步踉跄却又异常迅速地朝着远处退去。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甚至顾不上拍掉衣袍上沾染的尘土,只一个劲地将儿子往更安全的地方带,直到退出足有数十步远,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紧盯着场中那两道身影。
其实朱橚自个儿身上也练过些拳脚功夫,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在同辈之中也算得上有些底子。可眼前这两位要切磋的人物,那可是站在当今武林顶端的存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撼山动地的气势,方才两人还未动真格,周遭的空气就仿佛凝滞了一般,透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人家面前就如同孩童玩闹,别说插手,恐怕站得近了,光是两人交手时泄露出的气劲,就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瞥见其中一人衣袖微动,带起的风都刮得远处的树叶簌簌作响,这要是站在跟前,指不定就得被那无形的力道扫飞出去,落个筋骨受损的下场。
退到安全地带后,朱橚还不忘将儿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低声叮嘱道:“仔细看着,也离远点,这等人物过招,半点马虎不得。”说罢,他自己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场中,不敢有丝毫分神。
“好,那老衲就献丑了。”
张定边双手缓缓合十,掌心相抵的刹那,他的声音陡然一变,再不复先前那般沙哑沉闷,反倒像是淬了金石般,带着一股直冲云霄的激昂。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在空气里炸开细小的惊雷,让周遭的气流都随之震颤了几分。
话音未落之际,一股磅礴的气势已从他身上轰然勃发。那气势如蛰伏的巨龙骤然苏醒,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席卷开来,让远处观望的朱橚父子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背后的衣物竟在这无风的场地上剧烈地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如鼓满了风的船帆,又像是被极度膨胀的力量撑得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漫天碎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蓄势待发、即将冲破一切束缚的骇人张力。
朱高煦的脸上,那股平日里惯有的桀骜之色悄然敛去,面容不由得变得正色起来。他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张定边身上,没有半分要打断对方蓄力的意思。
论及武学境界,朱高煦确然要比张定边高出一筹,而这看似微小的一筹,在顶尖高手的较量中,却是天差地别的鸿沟。正因如此,他心中存着起码的尊重,愿意等对方将状态调至巅峰。只是,要说这蓄力的张定边能让他朱高煦严阵以待,眼下看来,对方还远未达到那个地步。他周身气息平稳,看似随意的站姿里,却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仿佛早已将接下来的局面纳入掌控之中。
张定边心中明镜似的,知晓自己与朱高煦之间确有差距,胜算渺茫。但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神情却未有半分懈怠,反而愈发专注,一双眸子紧紧锁定着朱高煦,凝神屏气地搜寻着对方招式间可能存在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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