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天生好武、嗜战成性的性子,一身武艺沉淀了数十载,却鲜少有能让他全力施为的机会。寻常对手,往往接不住他一招半式,根本无从让他舒展筋骨。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劲力与战意,早如蓄满了水的堤坝,亟待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朱高煦实力卓绝,正是那个能让他毫无保留、放手一搏的对手。唯有面对这样的强者,他才能将毕生所学、全身力道毫无顾忌地施展出来,不必担心一拳一脚便伤及无辜,也不必顾虑未能尽兴。此刻,他心中翻涌的不仅是胜负之念,更多的是一股酣畅淋漓一战的渴望,是想在这巅峰对决中,将积攒了半生的武道感悟与力量,彻彻底底地倾泻出来。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了惊雷!
就在朱橚父子刚刚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还没来得及稳住心神的刹那,张定边动了!
他那原本静立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被巨力弹射出去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势,朝着朱高煦急射而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让人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听得半空中传来一道尖锐的炸响,那是躯体划破空气时产生的剧烈轰鸣,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直逼对面的朱高煦。
朱橚父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才还在原地蓄力的张定边已然消失,再定睛时,那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扑至场中,逼人的气劲让远处的他们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朱橚只觉眼前猛地一花,仿佛有一道残影骤然闪过,再定睛时,张定边竟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朱高煦头顶之上。他那看似干瘦的左腿,此刻却绷得如钢鞭一般,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劲势,由上而下,狠狠朝着朱高煦的肩膀砸落下来。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猛,腿风未至,那股凌厉的压迫感已让周遭的气流都为之凝滞,朱橚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忘了。
“好劲道。”
朱高煦一边从容不迫地抵挡着张定边接踵而至的迅猛攻势,一边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张定边的拳脚快如闪电,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道,招招狠辣,层层叠叠地压来,却始终未能突破他的防御。
虽说以他的境界,张定边的攻击尚不足以真正伤到自己,但方才那势大力沉的一脚,竟让他格挡的双臂隐隐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这种细微却清晰的触感,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过往对阵的无数高手,从未有人能在他双臂上留下这般反馈。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厚的兴致,应对之间愈发沉稳,却也添了几分认真。
听了朱高煦的夸奖,张定边依旧埋头不语,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唯有愈发急促的呼吸泄露着他此刻的专注。他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木质破棍,在他运力之下仿佛有了生命,被甩得虎虎生威,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之声,棍影层层叠叠,如狂风骤雨般朝着朱高煦周身要害卷去。
这破棍虽无利刃锋芒,可在他灌注了毕生功力的招式催动下,竟生出千斤之力,棍风扫过地面,卷起层层尘土,连周遭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作响,足见其攻势之烈。张定边似是将所有心神都凝聚在招式之中,只顾着倾尽全力发动猛攻,仿佛要将数十年积压的武道修为,尽数倾泻在这一根根影之中。
朱高煦心中暗暗点头。张定边手中那根木棍,瞧着实在是寻常不过,瞧那斑驳的木纹与细微的裂痕,怕是寻常人随手磕碰一下,都可能应声碎裂,更别提拿来当作兵器在这般激烈的交手中使用了。
可就是这样一件看似不堪一击的东西,此刻在张定边手中却仿佛被注入了灵性。随着他手腕翻转、臂膀挥洒,木棍上下翻飞,竟生出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那呼啸的风声里带着沉甸甸的力道,直让人觉得即便是精铁巨石,落在这棍下也要被生生削裂、击碎,端的是厉害非凡。
朱高煦心中了然,那木棍依旧是原先那根毫不起眼的寻常物事,并无半分特别之处,真正不同的,是握持它的人。
张定边显然已臻至一种极高的武道境界——万物皆可为兵器。手中之物无论贵贱、锋利与否,到了他手中,都能随心意流转,化作克敌制胜的利器。这般境界,可不是寻常武者能企及的,唯有踏入宗师之境,将自身武道感悟与天地万物相融,方能有此造诣。朱高煦望着那翻飞的棍影,眼中的兴致又浓了几分,应对之间也更添了几分审慎。
张定边手腕轻旋,手中的木棍在地面微微一挑。刹那间,那些散落在地面的黄叶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随风而起,在半空之中打着旋儿。
紧接着,他体内内力骤然运转,一股雄浑的气劲注入那些黄叶之中。原本轻飘飘的叶片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如同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的利剑,带着破空之声,密密麻麻地朝着朱高煦急射而去。每一片叶子都裹挟着不俗的力道,若是寻常人遇上,怕是顷刻间便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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