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贺灵川问众人：“我回归之前，你们在争论什么？”
“老胡和沙唯认为，我们要飞速援助徐治羽。”庄亦南立刻道，“不过我认为，最好再谨慎一点。”
沙唯翻了个白眼：“徐治羽虽然惹厌，但我也不想在他拼杀时作壁上观。”
大家毕竟都是一条战线上的。
胡旻也道：“庄副将的意思是，南边可能还有其他贝迦军队暗中行事。盘龙的目光都被狐也禅吸引，他们正好借机偷占其他地方。但问题是，我们没接到也没找到相关的蛛丝马迹。”
“哦？”贺灵川看向庄亦南，“你从哪些迹象来判断？”
暗渡陈仓的伎俩，也是兵家常用。问题在于，得有相当证据支撑。
“狐也禅的军队从茂河平原的白沙湾登船，然后在崇国的山达港上岸。”庄亦南道，“贝迦应该早就知道，山达港布满我们的眼线。他们一旦登岸就瞒不过盘龙。这和狐也禅准备奇袭涪泸沟的计划应该有些出入。”
这里有个背景，贝迦占走茂河平原之后就顺着茂河商路南下，以迅雷之势吞掉了白沙湾。
白沙湾是茂河平原的出海口，也是盘龙从前对外开放、喜迎八方来财最重要的商港。
它原本是个自由港，暗中受灵山管辖，多年来都不鸟贝迦的软硬兼施。
这一次贝迦吞掉它，不仅是狠狠出一口恶气，也因为拿下这个重要的海港之后，贝迦就能从这里派兵出海，驶往盘龙荒原南部！
是的，盘龙荒原以南的诸多领国，与白沙湾之间隔着一片海，没有陆桥通行。贝迦想要入侵盘龙荒原，除了龙喉关之外，就只能往南尝试走海路。
所以茂河平原和白沙湾一旦丢失，钟胜光就知道盘龙荒原危险了。
荒原南部有诸多小国和势力，而贝迦军队如果乘船而来，必定在沿海的崇国登陆。这个国家虽小，但有两个港口，盘龙都在那里布下眼线，每遇风吹草动就会第一时间汇报。
所以，狐也禅的军队登陆崇国，没能逃过盘龙的眼线。
沙唯瞪眼：“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咱在山达港又没竖起牌子大张旗鼓。”
贺灵川一摆手，沙唯立刻住嘴。
然后贺灵川才指了指庄亦南：“继续说。”
“是。”庄亦南偷空给沙唯一个白眼，立马接了下去，“我们在山达的情报哨所，其实还接到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在山达港西边，有个渔民家的小鬼半夜起来如厕，意外发现山脚下的野滩上有亮光，像是聚集了很多火把。海岸上好像还有些大船的轮廓，但那一晚无星无月，天很黑，他也瞧不清楚上岸了多少人，就回去睡了。第二天醒来，海滩上空无一物，既没人也没船，但沙滩上的确有重物拖拽过的痕迹。”
贺灵川问：“那片野滩比较平缓，适合登岸？”
“是的。从前有些船队会偷偷在那里登岸卸货，以逃避山达港高额的船税和到岸税。所以渔民家的小鬼以为，那一晚又是偷渡的船队到了。”
沙唯抱臂在前：“说不定真是偷渡的船队？”
“山达港也在那里派专人巡守，但当晚好像没有警报。”庄亦南反驳，“那几个巡卫，多半是被处理掉了。”
“如果南线作战计划是伏山烈拟定的。”贺灵川抚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这厮的确喜欢偷袭，不可不防。”
他和伏山烈上一次决战时，自己带人围剿泷川水匪，而伏山烈一看水匪们的大势已去，转身就去偷袭玉衡城了，跟贺灵川玩了一出相互偷家。
伏山烈的手段和脑子一样灵活，只让狐也禅在盘龙眼皮底下进攻涪泸沟这种事，的确不像他的作风。
得到将军的侧面肯定，庄亦南精神一振：“从南部进入荒原的道路不少，贝迦军队的目标未必只有一个涪泸沟。”
他在沙盘上指出几个地点，连成一条线路：
“您看，如果在山达港西边的野滩上岸，那就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盘龙眼线，这第二支贝迦军队完全可以走人迹罕至的路线，全程都不太引人注目，然后抵达螺源。这里距离盘龙的边境也很近，只有十里。”
贺灵川听得认真，目光微动。
这一路上，他也抱着地图反复推敲。一方面是恶补这五年落下的功课，一方面也在揣测伏山烈的战略意图。
盘龙高层推断狐也禅的目标是涪泸沟，是根据他的行军方向来研判的。
如果真有第二支、第三支贝迦军队暗中行动，他们还有其他线路可选。
庄亦南划出的线路基本都在几个国家的交界线上，属于三不管地带，并且多为山林，隐蔽性不错。
“盘龙荒原南部没什么天险可守，贝迦军队可以选择的路线看似很多，但他们毕竟不是伏山烈的主力军团，人手不足，不能同时多点开花，而是要抢先攻下重点位置，以便主力军团后续行动。这些重点位置，要么易守难攻，要么有制高权，要么是交通枢纽。仔细算下来，荒原南部符合这类标准的地点，其实不多。”
庄亦南一口气往下说：“我认为，螺源是除了涪泸沟之外，第二合适的地点。”
沙唯咧了咧嘴：“按你的说法，伏山烈能派出第二支队伍，就能派出第三支、第四支。无法预估，防不胜防嘛。”
庄亦南还未接话，贺灵川先开口了：
“贝迦军队想走南线，得登船过海。所以，崇国沿岸在短时间内能上岸多少贝迦军队，取决于运载船只的数量。白沙湾航线虽多，但秋收季已经结束，现在不是常规的繁忙时节，靠港的大型商船较少。光是狐也禅的军队就上岸四千人了，前后耗时多久？”
胡旻回答：“听说前后就用掉了大半天时间。”
“他们正大光明从山达港登岸，还用掉大半天时间。其他队伍要潜入崇国，上岸就得更隐秘，就不能一趟一趟往返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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