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梦楠盯着面前的信纸,看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他拿起笔,在末尾加上了一行字:
“我的理想大学是N大。希望你们也能以此为目标,努力学习,将来或许能在N大成为校友。”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封信写得和第一封差不多——冠冕堂皇,礼貌客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什么“以学业为重”、“高中阶段很关键”、“不要分心”之类的,他自己看着都想笑。
但最后那句,是他真正想说的。
如果“她”能看到这封信,那么,她能看懂这句话的意思……那么她就会明白,这句话是写给她的。
不是写给“凌蒙初”,也不是写给“何诗菱和凌蒙初”。
是写给那个在公交车上对他微微一笑的女孩,写给那个不小心碰掉他书的女孩,写给那个让他惦记了一整个春天的女孩。
可是,“她”能看到吗?
柯梦楠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对着信封上那两个名字又发了会儿呆。
何诗菱,凌蒙初。
她的名字呵!
她看到这个“凌蒙初”的女生写过来的信了嘛?
他,不知道。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是那种无奈的笑。
“他在傻笑什么?”
教室后门边,林潇遥探着脑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郑毅凡。
郑毅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柯梦楠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盯着手里的信封,嘴角确实挂着一丝奇怪的笑。
“笑他想笑吧。”郑毅凡淡淡地说,转身看向窗外。
五月的清晨,阳光明媚而不耀眼,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洒落下来,在地上铺开一地的温暖。
像极了某人的纯真笑脸。
他想起一周前在跆拳道馆,耿欣雨擦汗时的样子,想起她说“你怎么在这里”时那种又冷又傲的语气,想起她转身离开时马尾辫甩出的弧度。
月底,他还去代课,一直到暑假结束,九月开学,只是,耿欣雨会去嘛?
他,不知道。
或者,他可以再去一趟云凌中学,转念想到四月中旬的事,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等到高考结束吧。
那样,他可以天天在云凌中学里溜达,随时可以见到她。
这样想着,郑毅凡不自觉得嘴角也开始上扬了起来。
“你又在笑什么?”林潇遥不解地问道。
“笑我想笑。”郑毅凡朝林潇遥瞟了一眼,又看向远处,远处,湛蓝的天宇上,滑过几朵轻飘飘的云。
高三(11)班的教室里,林益杰的目光又一次飘向教室后门。
空的。
他收回视线,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还是空的。
昨天晚上,那个短发的女生没有来送信,她没有写信?!
期中考试结束到现在,已经两三个星期了。
之前每隔几天那个短发的女生就会出现在后门边,探头探脑,手里攥着淡蓝色的信封,等他出去,红着脸把信交给他。
骆俊他们当时还打趣,信使怎么脸红了?莫不是给她就是写信人吧?
他最初也怀疑过,但当信拆开后,看到落款人时,他惊讶又释然。
后来的一段时间,脸红的信使,淡蓝的信,便成了生活中的乐趣和期盼。
可最近,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失落。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己在想些什么啊?
现在是清晨,刚上完早自习,又不是晚自习。“她”怎么可能让信使这个时候来送信?
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在期待。
期待那个短发的、戴着圆眼镜的女生,突然出现在后门边,慌张地朝他挥挥手,然后塞给他一封信。
这种期待,让他有些不安,有些紧张,同时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小的甜蜜感。
开始是“她”主动的。
那这一次……他是否也可以主动一次呢?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暖的。他扭头看向窗外,校园南墙角的月季开得层层叠叠,爬满了整面墙。
“天有点热了,”欧阳墨轩从外面走进来,带过一阵风,朝自己座位走去,“我们的衬衫短袖要开始收拾出来了。”
骆俊跟在他后面,哼哼着:“现在都五月了,是该准备了。天肯定要热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林益杰看向窗外,已经五月了。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
他和“她”相处的日子,也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可是他们只是书信来往,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甚至不确定,如果迎面遇上,她会不会装作不认识他。
毕业之前……是否可以真正认识一下呢?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晃来晃去,晃得他心神不宁。
上课铃响了,他都没听见。
“那封信你不准备看了?”
同桌用胳膊肘撞了撞文清轩。
文清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上课了,老师要来了。”
“老师还没来呢,”同桌笑着朝前后门张望,“等老师来了再说嘛。人家以文会友,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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