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右老爹头也不抬,道:“听人说山里这两天有吃人的母大虫,你叫上龙冒冒那小子一起去。”
“哦,知道了。”罗织一边应和着一边往外走。
罗织是瑟右老爹十六年前在狼窝子里掏出来的女娃娃。说来也怪,瑟右老爹掏狼窝的时候,明明看到那狼都饿得皮包骨了,却硬是没有吃罗织,还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狼把罗织噙到瑟右老爹的脚边,瑟右老爹起初不明白狼的意思,狼又把罗织往瑟右老爹的脚边拱了拱,瑟右老爹这才明白狼是要他把罗织抱走。瑟右老爹祖居山林打猎,一辈子孤身一人,也着实孤寂,便把罗织抱了回去。
后来那狼找到瑟右老爹的住处,隔三差五地就给瑟右老爹叼来些野鸡野兔之类的,一直这样过了大约七八年,这头狼才没有再出现。瑟右老爹想可能是狼的年纪大了,跑不动了。狼就跟人一样,终归有老的时候。
罗织出门便碰上了龙冒冒。龙冒冒是大约五年前搬来奇峰山的,说家里都让官府给逼死了,他是不得已才跑上山来躲的。
“罗织你去哪里啊。”龙冒冒追上罗织,罗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拾柴。”
“我跟你一起去吧。”龙冒冒一点也不在意罗织的态度,继续跟前撵后地毛遂自荐:“山里这两天有老虎呢,我力气大,能替你打老虎。”
……
“我个子大,老虎吃我吃饱了就不会再来吃你了……”龙冒冒“啪啪啪”地拍着排骨一样的胸膛。罗织回过头,看着龙冒冒的滑稽相,“扑哧”一声被他逗笑了。她嗔骂道:“龙冒冒你烦不烦,天天跟在我身后,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去做吗?”
“我的事就是守着你啊。”龙冒冒屁颠颠地跟在罗织后面,把罗织身后的筐子摘下来背到自己身上,道:“我力气比你大,我来背好了。”罗织笑了笑,任由龙冒冒把筐子从自己的肩上卸了去。
几乎罗织每捡一根柴,龙冒冒都有好几句话要说:“罗织你知不知道老虎一顿饭能吃好几个人呢。”
“罗织你以后每次出门都一定得叫上我才行。”
“罗织,要是老虎来了你站着别动,我先跑……”
罗织拿着柴“啪”抽到龙冒冒的头上,怒道:“你先跑!让你跟着我干什么!”
龙冒冒揉揉脑袋,嘴里咕哝着:“连老虎只追跑的人都不知道,我可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门啊……”
罗织笑着挥着树枝又要打下来,龙冒冒“嗷呜”一声跳起来就跑。正嬉闹中,明媚的天光突然暗淡下来,林中“嗖嗖”地刮来一阵阴风。龙冒冒被一条伸出的树藤猝然绊倒在地,以一相非常不漂亮的姿势摔出两三米远,罗织捡了一个上午的柴唏哩哗拉地散了一地。
龙冒冒慌忙爬起来去捡,一双黑底金边的缎靴由远及近缓步踏至,轻轻踩在龙冒冒正手忙脚乱捡的柴上。
龙冒冒拽了拽自己的柴,却怎么都没办法把柴从那人的脚下拽出来,他抬起头,笑嬉嬉地对那人说:“喂,你踩到我的柴了。”
一张略显漠然的脸微微地俯视着趴在地面的龙冒冒,眼睛里装满讥讽和玩味。
看到那人的面孔时,龙冒冒脸色倏变,捡柴的手瞬时僵在那人的脚边。
看到这边的僵持,罗织从远处跑过来弯腰去扶龙冒冒。龙冒冒回过神来,继而继续去拽自己的柴。那人脚下轻轻一抬,龙冒冒用力过猛,一屁股跌得老远。
“爱得如此卑微吗?”那人冷笑:“当年横扫魔界,独挡万马千军的剑辰大将军,现在却为了个女人,趴在凡间的地上,捡柴吗?哈哈哈哈……”
龙冒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对那人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音未落,一声虎啸自上方传出,一条黄影倏忽掠过,一只斑斓猛虎陡然从树上跃下,扑落在罗织的面前。罗织惊叫一声,龙冒冒翻身欲从虎背上跃过,黑靴男子横身飞出,硬生生将龙冒冒拦下。
猛虎回头看了龙冒冒一眼,两只铜铃般的虎目中骤射出逼人的寒光。虎口洞开,一声虎啸震天慑地,满林树叶瑟瑟作响。罗织后退一步,猛虎纵身扑上,竟将罗织叼了去。
“烟罗!”龙冒冒大喝一身,纵身提力,肩头却被一只手掌重重按住。龙冒冒情急下反掌一击,正中那人胸口,那人顺势拧住龙冒冒的胳膊,冷笑:“还想让她再恨你一世吗?剑辰。”
龙冒冒顽抗的气力,倏地泻掉。
那人放开龙冒冒,幽幽地说道:“她不是你的。终究不会是你的。”
感觉有冰凉从脸上轻轻滑过,罗织侧了侧头,往柔软的地方又靠了靠,好像听到有心跳,突然莫名地很安心。
奇峰山最高的一处山崖壁上,斜映出两条依偎在一起的长影,山脚下,朗月照着清涧淙淙,粼光烁烁。
浮都的指绕过罗织的长发,呢喃自语:“一千年,算不算长。”
罗织在浮都的怀里蹭了蹭,浮都的唇角逸上一丝浅淡的笑意,拥着罗织的臂不自主地紧了紧,又过了一千年,才再次把你揽在怀里,这等待,真的好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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