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知道圣上肯定会质疑的，所以一开始便做好死不认罪的准备。
只要洛景风一死，圣上肯定不会计较到底。
然而现在他没死，事情在不利她们的同时，老天爷又提前给她们安排了另一条出路，那便是日月教的刺杀。
圣上看着皇后，一脸的痛心疾首以及冷漠，“你们的心思，我自始至终都一清二楚。往日里你们小打小闹地针对景风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因为我相信你们会有分寸。然而现在呢？”
他指着睿王府的方向，指着外头天空依稀可见的浓烟，“在你们决定要炸死他的时候，你可曾考虑到，你这样有可能会害到附近的百姓？”
“你可有听到刚刚侍卫的回话？爆炸引起的火势迅猛，已经烧到睿王府边上的一排街道了。如今火势控制不住，还不知道究竟会连累多少百姓。”
“你是一国之母啊，可你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可曾有一丝一毫地想过百姓的安危！”
圣上的眼神中仿佛有千万种情绪在交集着，最后，汇集成痛心和失望，然后冷漠似冰。
面对这样的指责，皇后一颗心快速跳动着。
她知道他说的一切都是实情。
然而，那又怎样？
就算是牵连了那么多百姓，只要她儿子能顺利登上帝位，那不也值了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些词汇里面哪个没有牺牲？哪个没有死人？
帝位之争，难道就不是争斗了？死一些人何其正常。
死一些老百姓就能稳定日后的政局，又何足惜！
她不以为然，却也深知不能圣上面前表现出来。
皇后缓缓转过身，眼眸深处有些湿润。“我承认我一直介意睿亲王的存在，我也承认一直以来，我和他的明争暗斗不止。可是陛下，您怎么会您刚受重伤的亲生儿子面前如此怀疑呢？”
“今日是毅儿大婚，是咱们大统王朝太子殿下大婚，日月教能混进婚宴进行刺杀。为何陛下您不去拷问那些刺客，反倒是来逼问臣妾？他们敢当着您的面刺杀睿亲王，难道就不敢偷运炸药进京吗？”
她的声调已经不受控制得微微拔高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陛下，我不求您能向对待睿亲王一样对待毅儿。但求求您，能稍微公平一点，只要公平一点点便可以。不要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怀疑我们。”
她的语调满含着悲凉，同样望着外头隐隐的浓烟，“我们再怎么不折手段，也不敢拿着百姓的命去赌啊。毕竟，这天下还是皇上您的天下，百姓还是您的百姓，除了您以外，谁又有资格夺取他们的性命呢！”
她的话，无比肯定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她很了解她的陛下，即便是再英明仁慈的帝王，也有他自身不可触碰的逆鳞。
就如圣上，纵使再怎么偏向洛景风，也从来没想过在有生之年禅位给他。
皇帝沉默了，眼中的疑虑和冷漠虽未完全消散，但至少对方的一席话让他的内心开始动摇。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这才迈开了脚步。“我去趟睿王府，看看他。”
说罢，便是不再理会皇后，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皇后没有动，随后缓缓坐回了床头。
不多久，刚刚离开的李应霜回了屋，脸色有些难看看着皇后，低低开了口，“刚刚我联系了父亲，但是那边传来的消息，似乎也暂时查不清火药来源。”
皇后闻言摆摆手，“告诉你父亲，不用太用心查。这个委屈，他受着比洗清来得利益大。”
李应霜怔了怔，随后蓦地瞪大眼。
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火药与她有关？
敢在太子当天，当着圣上的眼皮子底下炸死洛景风，皇后娘娘这是怎样的胆量！她是疯了吗？
她难以置信着，皇后却转过头目光尖锐看向她，“如今你已经嫁给毅儿了，可要认清楚自己的地位了。只要洛景风一死，收益最大的两个人是谁？是你和毅儿，可不是我！”
李应霜心头一惊，总觉得对方意有所指。
她连忙点点头，“母后，臣妾明白。”
见状，皇后这才轻哼了一声，冷冷道，“你也听见了，如今洛景风受了重伤，不是死了，那边代表着他有可能复原，然后继续和你们相斗。为了避免这个局面出现，洛景风是一定要除掉的。”
李应霜有些为难，“这恐怕有点难。如果睿亲王真的受了重伤，按陛下的性子肯定会安排大量侍卫守着他的，我们要下手，实在是有点难。”
皇后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确实，咱们的陛下依着眼下的形式肯定是要保他的，所以，我们不能直接采取那么激烈的手段，而是要拖死他！”
“拖死他？”李应霜不明白。
皇后伸手替洛锦毅掖了掖被子，然后站起身冷笑道，“他不是受了重伤了吗？那咱们把他的大夫给带走了，再换上我们自己的人。你说，他死不死？”
李应霜愣了愣，前些日子宫里发生的事她已知晓，但还是有些犹豫。“您是说徐清晨？可是据我所知，那徐清晨一直对洛景风忠心不二，恐怕不容易带走吧。而且……我们若是动静闹大了，怕是陛下那边也不好应付啊。”
闻言，皇后勾了勾唇，“所以，自然不能由我们去带人了。稍候我写封信，你让人送出去，接下来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与此同时，圣上的马车快速朝睿王府而去。
大火仍在继续，相比刚刚回复时的结果，如今已经烧至第二条街道。
街上奔跑呼嚎着的行人众多，大火引起的骚动已经逐渐向外圈蔓延。百姓们人心惶惶，各式谣言已经开始散布而出。
一路而来，已经开始出现趁乱抢劫掠夺的宵小之徒了。
圣上皱紧了眉，不发一语，火速赶到了睿王府。
时至已近黄昏，寒冬的冷风夹杂着火星和浓烟冷冽得挂着，整个睿王府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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