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洞彻所谓的“信息”，自然就没有任何交换的价值。
于是罗南笑了起来：“我以为，我们交流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莫舍脸上笑容加深，然后重重点头：“抱歉，是我低估了普组长你的定力。”
说话间，他伸手虚引，示意罗南往一楼舞池边缘某个方向看：
“那边那位，就是这次抓捕行动的目标。”
罗南顺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很快锁定了一位衣着暴露，头皮溜光的女性。
在这里看不到她的正面，不过即便是在这种光彩迷离的环境下，也能看到她头顶、肩背、手臂、大腿，有多少光轨纹路，闪烁流彩，多有变幻。
随着她极是奔放的舞姿，非常扎眼眩目，哪怕比不过中央区域的“舞王”，也是那边小圈子的核心。
罗南“唔”了声：“是那个人形灯球吗？”
莫舍大笑起来：“听上去，普组长你对智械改造颇有意见。”
“难道不是莫舍先生你先表达了过度悲观？”
“对不起，这是‘上载者’一贯的问题。”
莫舍拿起剩下的半杯酒水，遥遥指向那边：“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人的情况吧：她是某个潜藏在‘六号位面’的邪教组织的高层，嗯，也许高层算不上，但也是关键位置。
“由于性格问题，也可能是修行上的一些障碍，不断追求刺激，也是借助‘智械改造’进行疏解。
“过去这些年，她做得也算谨慎，但这终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难免露了破绽……”
罗南配合着搭台唱戏：“然后，就被你这位‘智械专家’锁定了？”
“坦白说，是根据一条举报线索，才最终确定的。”
“举报？”
这话里的意思岂不就是，哪怕罗南刚刚答应交易，处理掉了这边，后面还有能够威胁到他的元素。
所以，这就是做交易的“诚意”吗？
罗南从来没有想过和莫舍做这个交易，看上去后者也是一样。
所以，莫舍这家伙，立场很飘忽啊！
罗南视线仍锁定楼下的“人形灯球”，心思却是流转不定。
再没有什么变故，抓捕行动开始了。
罗南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一个应该是“目标”的熟人主动凑过去，请“目标”到旁边的卡座暂歇。
“目标”当真玩疯了，竟然全无所觉。
刚到卡座边上，就有人杀出……首先是断电。
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说起“断电”，感觉很荒诞。
但在那一刻，“目标”身上“智械”外显的光轨尽都失效，光芒暗下去，整个人真像断了电，木头一般往下栽，分明失去了所有力量，变成了任人宰割的软脚蟹。
抓捕人员很快控制了目标，又迅速撤离现场。
不像是抓捕，倒像绑票。
中间“目标”勉强也挣扎了两下，意义不大，只是让楼上的罗南，看清了她的脸。
果然是认识的，只有一面之缘，当时也不甚愉快——罗南还抠过她头上的光带。
正是“陷空火狱”在“六号位面”分部的财务负责人，纪怀女士。
由此，总部接下来针对的目标，也就可以彻底确认：
陷空火狱。
在这一点上，莫舍倒没有骗他，这条线确实和罗南、与他这个“普壬”的身份高度关联。
甚至不需要过多设计，只要将那位纪怀女士，拎到二楼卡座这边，和罗南打个照面，就可以结束了。
唔，节奏挺快……
“也是这位想不开，如果她不折腾自己，搞什么改造，以她所在教派的手段，短时间内我恐怕也拿她没办法。”
说话间，莫舍笑呵呵地站起身，“关系到智械，需要我过去处理。普组长……要一起吗？”
“可以吗？”
“当然，根据总部安排，这本就是北区指挥部移防之后的核心任务。你是指挥部成员，参与进来很正常。”
可你刚才还说“出现在这里就有问题”。
罗南不再多说，也站起来，跟着莫舍往楼下走。
莫舍还在絮叨：“泄压期间，绝不能允许这些深渊教派在后面折腾……一个‘初觉会’就很麻烦了，再多几个，怎么得了？”
罗南却是在想：新来的这位玛格大君，时机抓得又准又狠。
常规认识下，“泛七十七区”那一场大事件之后，这边怎样也要有所缓冲，处理那个不干净的尾巴。
结果真的是“无缝衔接”，而是已经明确了打击目标。
唔，这样另起炉灶，暂时摆脱“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先拿功劳，设计也是很妥当的。
罗南很快就见到了纪怀。
总部机动队办案，也不会特别讲究流程，只是在这里选了一个大包厢，将人拎进去就开始讯问。
说是“讯问”，多少有些过于看得起纪怀了。
根本不需要问什么，莫舍往这边一站，就已经进一步掌控了纪怀身上的“智械”，并给予相应的刺激。
也就借此掌握了纪怀的形神框架，乃至意识层面。
跟进来的罗南，就看到一道暗红光焰，从纪怀身上剥离出来。
上面还牵拉出成百上千道纤细光丝，闪烁明灭，似乎随时都可能断掉；又似乎能够以这些光丝为框架，建构一具与纪怀相近、相匹配的全新人形。
“这是‘火种’，‘陷空火狱’近些年比较流行的修行方式。”
莫舍甚至还有闲解释了一下，“这位纪怀女士，就是通过‘火种’，引导‘智械’运转，很好地收摄了信息，不至于被监听到。
“然而她这些年，越来越习惯于用‘智械’来泄压、取乐，每每都会有一些情绪和意识失控阶段，这不是一个好习惯，也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最好是隔绝‘火种’与本体的联系……‘陷空火狱’的上位者，通过‘火种’操控下位者的意志、生死，只会比我现在做得更方便。”
罗南面无表情，就站在莫舍身边，看他引导、操纵纪怀的精神层面。
这样状态下的纪怀，等于是半昏迷状态，不至于见到“普壬”便叫破。
嗯，此人还是对“小恐”更熟悉些，对“普壬”大概只是资料上见过。
反正已经站在这儿了，罗南就看着。
看纪怀怎么遭罪，看莫舍怎样推进，看围绕“陷空火狱”，各方大佬又是怎么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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