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分钟后，罗南在俞森的指点下，意识切入“天蓝盒子”，事实上就是“万化深蓝”的操作系统中。
他不是主导者，只是体验者。
只能看到俞森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可事实上，俞森也并不觉得目前的“天蓝盒子”里有什么需要对“普壬”保密的东西。
里面就是储存“万化深蓝”的“类时空泡”结构，因为不同的推演项目，分别存储。
罗南大致扫了一圈，心神平静，很快将注意力投入到了目前的项目中。
他也没有什么特殊体验，非要说有，大概就是平稳且丝滑。
“万化深蓝”的操作系统非常成熟，其展示逻辑与《盟约》游戏差不多，却让人把握到与“真实世界”的边界，以及恰如其分的操纵感。
同时，却是深藏系统边界，不会让你直接看到底层。
在这里，罗南就像是一个具有些许造物权柄的“设计师”。
可以摄取物质宇宙的信息，在“万化深蓝”中模拟运化；也可以将“万化深蓝”中的模型，映射到物质宇宙，获取实时反馈。
在此过程中，始终都能够获得“天渊灵网”加持和校正。
可惜，以罗南当下的权限，也只能是“旁观”，没办法真正上手。眼看着俞森祭司用那刻板教条且半生不熟的手法，搞一系列操作……
他想翻白眼，末了却只能控制住，借助这个系统，反过来向俞森祭司展示了一些他的感知模式。
也就是他在“造物设计师”的位置上，是怎么看待物质宇宙和生命社会面的。
这也正是他参与其中的、理论上的最大用处。
罗南……“普壬”的感知不敢说有多么“腐血”，却非常“秩序”，呈现出典型的“堕亡”层级特征。
这种思维模式，让同属于“堕亡体系”的俞森都有些恍悟了：
“原来是阶梯式分布！”
在一个“基准平面”上，向上走一阶便趋向于更严谨的秩序，向下走一阶就是渐趋于深渊的迷乱。
毫无疑问，要设立一个“基准平面”并不容易。
不能过于宏观，宏观到将“六号位面”乃至“界幕”大区都包进来；
也不能太过具体，具体到只涉及那么几个、几十或百来个人。
更不要说，“堕亡体系”的常态，本就与“深渊”有些相近，尤其是在北区，“六号位面”的管理者甚至有意造成一定的混同。
然而“普壬”做到了，他拿出的不算是什么金标准，但管用就行。
俞森感觉着，他已经找到最基本的逻辑了。
“天蓝盒子”可以采集实物，也可以采集单纯的信息流，结合“天渊灵网”，还有时空架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提取一定区域内相关人员的社会权限和生命状态。
只是这样一来，信息流转压力爆表，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控制的了。
而这时，“普壬”提供的“基准平面”以及阶梯算法，大幅降低了“万化深蓝”的损耗及其对操作员的要求。
这就使得相关思路得以落实。
提供远程技术支持的架构祭司，好像是叫拉布迪，也是真正有水平的人，很快也根据相关情况，提供了一套可相匹配的操作手段。
除了没法手把手教俞森使用，基本上也是耐心到了极致。
俞森祭司还在琢磨练习。
旁边体验完毕的罗南，看得愈发眼热，他还要说：
“天蓝盒子”落在俞森祭司手里，确实是暴殄天物了。
罗南不可避免又想到了珀冉所说，承载“帷幕样本”的“万化深蓝”……还是两份！
贪念，贪念呐！
俞森祭司不断地用“天蓝盒子”放出那些已经建构完成的虚拟模型，每个模型都象征了一个或一组“异常行为人士”。
但这时候，他不再研究这些个体、级别，而是以此验证刚刚形成的阶梯算法逻辑。
确实有效！
可问题是，这本身就是罗南提供的思路和案例，多少有点循环论证的意思。
想要确定其有效性，还是需要借着这个逻辑和算法，抓住真正的新的目标。
俞森祭司这时也渐渐反过味来：
“第二街区这里已经反复筛了好几遍，就算有嫌疑人员，也基本抓捕处置了。我们是不是到其他街区……”
还行，知道商量。
罗南就果断摇头：“其他街区不是重点，之前像是第四街区的情况，听指挥部的复盘，主要还是受那个‘阴影天人’刺激，要借助潜伏人员逃遁，以致全盘暴露。
“没有像样的刺激，以指挥部连续两轮施压的力度，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也知道躲藏，而且会藏得更深。
“我想就算是指挥部，多半也是先消化这一波抓捕人员，明确相关信息之后，再做下一步安排……”
这是刚刚神功大成、仗剑出山，结果天下太平？
俞森祭司算是挺冷静的一个人了，此时也有些失望。
罗南就安慰他：“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了不是吗？明天，嗯，应该是今天的例会，不会被燕膏祭司训斥了……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失礼？”
俞森祭司看他一眼，难得勾起嘴角笑了笑。
对“普壬”这位新晋天人，应该是有了更积极的看法。
罗南适时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再绕一圈儿，就在第二街区，抛弃个体，取一些群体数据，再细化一下，回头在会上也更有的说。”
俞森祭司没有多想，便表示认可。
两人便又开车，沿着第二街区绕圈，罗南自然还是充当司机。
大概是“老普”身份带来的职业病，进入这个岗位之后，便自然沉默，也很符合他的人设。
俞森祭司也不是话多的人，而且当下他正在熟悉操控“天蓝盒子”的新思路、新手段，忙着采样、计算，实在没有余力和罗南聊天。
沉默中，罗南的思绪也来到“天蓝盒子”里。
倒不是说他可以无视俞森祭司权限，强行参与，而是之前短暂的体验、展示过程中，他看到了“天蓝盒子”内部陈列“类时空泡”架构里，那些似曾相识的物料。
是的，就是此前库房里那些失窃物，还有加工出来的“偏移盾”等。
之所以说“似曾相识”，是因为那些玩意儿已经严重变形、崩解。
而且罗南基本可以确认，那是被“类时空泡”内部的时空环境撕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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