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约定时间早了两个小时，呼瓦里匆匆忙忙又稀里糊涂地赶到了那处城郊训练基地。
只是到了外围，就再也过不去。
这边已经封路了，还立起了权限墙，飞鸟要穿过去，都要被扫描个几遍。
不过，这时候呼瓦里反而有些回过神来：站在他现在的位置，也能够看到训练基地那边冒起的黑烟，那边肯定是有什么大变故。
联想到此前哈梅茨女士突然给他打的电话，吩咐他关注的事情，呼瓦里心中大约就有了谱。
他硬着头皮上前，联系在路口执勤的警员。
事情倒是比他想象的更好办一些：说出“普壬”这个名字，声称是同事，并展示终黯城三区警察分局的传唤文件，以作证明，执勤警员和上级略作沟通，他竟然就被放行了。
由于封路地点与事发区域有点远，警方甚至还分出了一辆警车，带他过去。
这就有些过于客气了。
呼瓦里心里面就放松了些，知道事态应该不会太差。
事实上，他在警车上稍稍一打听，就知道了事情的基本框架：
前面仍在冒黑烟的训练基地，是毁于两个天人强者的交战，其中一个，自然就是他目前要去见的老普。
另外一个具体身份不知，但基本可以确定是“阴影之域”那边的。
联想到老普上次就是在“泛音城”外遭到袭击，侥幸脱逃，说不定袭击者都是同一拨人。
呼瓦里忙给警方提供了这个情报。
对面却是笑着让他不用着急，到里面自然有人会找他了解情况。
呼瓦里进来这个封锁圈，就想到有这么一出，肯定是有心理准备的。
警车把他送到地方，他还没有见到老普，便先有人带他去问话。
呼瓦里很配合，期间快速扫了两眼，目前这处训练场基地的废墟上，除了一些医护人员，就是警察……视线再往旁边一转，他差点就让旁边那漆黑深沉的祭司袍服给冻结了。
堕亡祭司！
呼瓦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万神殿”里，当然不是只有“堕亡体系”的祭司才穿黑袍，但这里是“六号位面”，基本上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这事情竟然惊动了堕亡祭司……
可转念再想，两个天人强者大打出手，掀翻了整个训练基地，这样级别的冲突，有“万神殿”的关注才属正常。
说到底，老普和他们这些人，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心中感慨的时候，呼瓦里终于看到了老普。
那位正被一堆人围着，有医护人员给他治疗伤势，也有警方在身边问话，还有黑袍祭司在旁边沉默观察。
老普光赤着上身，明显有血迹，胸腹部位似乎还有一块比较大的创口，脸色看上去比较苍白虚弱。
但在这一刻，他毫无疑问就是训练基地废墟上的焦点和中心。
很多人是扛不住这样的压力的。
但老普面色沉静，少有波动，无论是对医护人员还是警方，包括偶尔与那些黑袍的堕亡祭司交流，都很是从容淡定。
呼瓦里觉得有点怪。
但一时没想明白是怪在了哪里，直到他后面被警察问话，稀里糊涂答了一通，才慢慢醒觉过来：
如果他是被袭击者、是受害者，面对警方，多半是不会那样从容淡定应对的，总该强调一下自己的无辜和损失吧？
这难道就是……强者心态？
“强者心态”的罗南，顶着“老普”的脸，应付完了警方和“万神殿”，还没缓口气，紧接着就收到一个新的连接请求。
这个连接不是正常的通讯线路，而是通过某种特殊法门整合在自己形神框架深处，也是罗南特意留下来的。
扫一眼周围情况，除了正给他处理伤口的医护人员，警方和“万神殿”祭司都已经离远了，罗南便接通。
下一秒，脑海中就有了伊兰尚的意念传声：“佩服啊，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自导自演的这场戏，全无破绽……现场的祭司都在夸。”
罗南以意念回应：“所以，那个吉罗斯祭司……”
“是自己人，到了终黯城，你也可以找他。”
“那就感谢他的照顾了。”
“是你自己的能耐。话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请来一个天人强者和你打一架，虽然有点做戏做过头的嫌疑，我还能理解……可怎么打一架以后，就能完全遮蔽你的痕迹？”
罗南面色不动，从容回应：“在‘阴影之域’讨生活，还要和你们打交道，总会有些底牌。不过这是临时性的，还是尽量别让祭司在我身边打转，免得大家尴尬。”
“这个自然。”
伊兰尚大咧咧地应承，会不会照做就难说了。
紧接着他又道：“说起来，你的运气不错。我安排这人过来，也算及时，稍微迟一点，就要轮到基廷祭司关注了。”
“基廷祭司？那位神选？”
“对啊，他最近对‘阴影之域’的动向很关注，尤其是和邪教组织相关的。你本不在他的聚焦范围里，不过昨天不是有影响‘功能位面’通航的时空波动吗？正好是敏感期，这边的天人级别冲突，就往上提了一级，送到他那儿，就是前后脚的事！”
这个确实是敏感信息，但伊兰尚明显是不在乎，哇啦哇啦说了一通，又问：
“这种敏感时期，你要不要推迟转网？”
“现在都进行到半路了，能够一鼓作气成功，为什么不？你不也希望吗？”
“你转网关我屁事？”
“蔚素衣身边有一个‘阴影天人’，还是包养的情人，证据确凿，只这一条就够她受的。”
“呵呵，我只想看着他死，那才够劲。当然，还要将相关情境转录给对面……再提醒一下，如果没有这个环节，你的尾款就没了。”
这次伊兰尚是主动挂断了通讯。
罗南眼帘垂下，仍然是面无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与人进行了一段远程对话，期间医护人员一些简单的指征问询，他也流利作答，全无滞碍。
分心多用，仍不耽搁他的判断，他察觉出了异常：
伊兰尚身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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