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素衣说的这些话，听上去很玄虚。
但对“小恐”及他背后的罗南而言，对一个有着充分体验和深刻认知的“过来人”来说，确实是真知灼见，可堪对照、验证。
若“小恐”真是一个出生不久的“复制人”，确实要照着“陷空火狱”的路线走下去，在“阴影之域”中挣扎求存，记住这番话，记住这“迷茫”“臆想”“造作”的表述，对于日后的修行必然会有极正面的影响。
当然，也有可能是提前趟水，就此沉沦。
这样的言语，对当下的“小恐”也是有影响的。
更准确地讲，形神框架中的“火种”有变化，生长速度貌似又快了一丝丝，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蔚素衣纯凭语言和信息流注，就影响了“火种”状态，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而从这个变化看，“火种”对于特定信息也比较敏感，里面是何道理？
“小恐”还在琢磨，蔚素衣却回归到更现实的层面：
“蔚素衣团队那边的信息，你都看了吗？”
“嗯，大致扫了一遍，不过提供的情报好像也不是特别深入。”
“本身就没什么深入的信息，长期以来，蔚素衣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团队，毕竟她睡一觉，就可以熬死大部分人了。不过，上个纪元末，她已经和‘星盟’这边的文娱巨头‘沙盒’签约，成为‘沙盒文娱’的终身艺人。”
蔚素衣这种“旁观者”的语调太古怪，可她就是不改，“小恐”只好尽可能地忽略掉，顺着问下去：
“签约我理解，可为什么要签终身约？自由之身不好吗？我看你也不像特别在乎收入的样子……”
正在飞梭系统里的“克星”冷不丁插了一句：
“她不签会死。”
“哈？”
“你总不会以为，她这个所谓‘传奇歌手’，人见人爱吧？”
“这倒不至于。”
被“小恐”亲手干掉的佩厄姆，就是个典型例子。
“克星”吹簧管般发笑：“所以喽，她要想保命，就要寻人托庇……”
蔚素衣并未反驳，平静承认：“从现实意义上讲，‘沙盒文娱’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避风港。它的创始人维奥，是一位大君，这个你知道吧？”
“小恐”应声：“嗯，看到了，也搜索了下，一位大君级别的……作曲家。”
蔚素衣微微颔首：“是的，他是‘万神之战’后最优秀的作曲家之一，目前人们也更多认可他的作品。他创作的‘十三夜咏’，被誉为是可以让生灵徜徉于‘死之国’的神作。”
“克星”再度插嘴：“那是综合起来看，本质上旋律不算特别出彩，也足够死板。”
蔚素衣摇头：“哪怕穷尽‘遗传种’的种族，遍历感知极限，悦耳的旋律组合也是有数的，求诸结构法度很正常。
“边际探索和解构已经够多了，循环回来也挺好的，更何况还是宗教音乐，何必苛求。”
这样的蔚素衣，总算有点儿传奇歌手的样子了。
偏偏“小恐”要冷静且刻意地跳过这个领域：
“‘死之国’……嗯，资料上显示，维奥大君是‘堕亡之主’的虔诚信众。不过根据我所知道的常识，好像主宰们并不提倡直接信仰，是这样吧？”
蔚素衣又是颔首：“所以这是难得的殊荣，据说伟大的‘堕亡之主’一度考虑，想让维奥大君成为他的属神，但还没有成真，维奥大君就陨落了。”
这是资料上没有显示的东西，“小恐”来了点儿兴趣。
不过，如今时间宝贵，在前去执行任务的路上，聊这些古早的八卦，真的好么？
蔚素衣倒很乐意讲这些：“在维奥去世之前，他将‘沙盒文娱’的股份捐给了‘万神殿’，并指明由堕亡体系的祭司监管。
“虽然从‘盟约世’迈入了新世纪，‘沙盒文娱’的股份也有那么一些变化，但整体而言，仍然是万神殿堕亡祭司一脉掌控，这就给了它颇为超然的地位。”
“堕亡之主”搞文娱，感觉好古怪……不过，喉舌什么的，都懂。
“小恐”想了想，做了一个延伸讨论：“蔚素衣目前的团队，都是由‘沙盒文娱’配置的，那些二代三代还敢去折腾，胆量也不小。”
蔚素衣平淡应道：“正因为有‘沙盒文娱’在前面挡着，第一步才需要搞出法律和舆论风波。”
“为了玩游戏值得吗？”
“像是你的‘前控制者’，那样的小家伙当然是来玩游戏，可终究有人不是的。”
蔚素衣视线投向了飞梭之外的夜空，“比如你那个‘前控制者’目前还没有进入的游戏主线……”
单凭一这句，“小恐”就确认，蔚素衣在那“三流游戏导演组”里肯定有耳目。
这是之前“小恐”从未提及的东西……嗯，他留在那边的“耳目”，也就是基甸，还不知道这里的具体信息。
所以，当初他拿相关消息去找“火女士”，对面纯粹是看笑话？
唔，反正他也只是做个姿态，大家彼此彼此。
此时，“小恐”也只能装傻：“主线？是什么？”
蔚素衣的视线转过，微微一笑：“是一个赌局：赌卢安德是否能够安全荣休，并活过今年年底。”
“……”
“小恐”大概静默了半秒钟，才又道，“拿一位大君的命运做赌注，确实不像是正常游戏……这是你刻意干预出来的结果？”
蔚素衣摇头：“我干预的是游戏第二阶段，第一阶段的任务早就开始了。”
“第一阶段是什么？”
“大概是‘红硅星系’，嗯，就是卢安德及其亲卫舰队目前驻防的星系，那边是否能够顺利完成舰队权力交接。”
“成功了吗？”
“正方支线胜，但主线未完成。”
“什么鬼？”
“游戏双方既赌主线，也赌支线。支线是赌‘界幕’这边，安排的接任者是仲楷大君还是派诺大君，如今虽是仲楷过去了，但‘权力交接’这条阶段性主线还未完成，所以胜负未决。”
“小恐”下意识想评价两句，可最终吐口的，是更冷静的确认：
“你刚刚说，这不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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