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三娘不由得开始猜测,到底蔡京对于新政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是他的私心大于天下大义,还是天下大义多过于私心?想了半天,三娘也没有头绪。她不敢轻易下定论,也没办法穿越过几百年、穿越过整个朝堂、穿越过蔡京一生的经历,去猜这样个未来老奸巨猾的人的心思。
她只知道,他是个非常圆滑、识时务的人。此刻的赵顼,将新政做的蒸蒸日上,那么蔡京就不会对新政下手。就算将来新政有了些波折,只要许以重利,也算半个可信的人。
仅此而已。
童贯被三娘突然的严厉,震慑的有些诧异。他偷偷的用眼睛余光看向三娘,发现三娘正在出神,并且神情在不断的微微变化着,似乎苦闷,似乎挣扎,又似乎逃避。于是,他心里更加笃定自己那个不敢明说的猜想——三娘定然知道蔡京对她的暧昧心思,并且不愿意与之纠缠。肯定!
童贯素来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此番他心里笃定自己弄清楚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实缘由,不由得放下心来。而后,顺着三娘的话继续往下说:“小的知道了,定然会撇清楚与蔡大人的关系。以后也定会谨言慎行,非陈家、杨家不可信!”
三娘被童贯拉回思绪,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此刻有些心不在焉,就让童贯离去了。
童贯离开后,把自己与蔡京相识、相熟的过程,把三娘与蔡京的各种牵扯与纠缠,一一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愈发坚定了自己想法,并暗自庆幸起来:虽然三娘不想蔡京参与,但是凭蔡京的心思和手段,他将来必然会成为三娘的助力。而自己又早早与蔡京相熟,若他也能位极人臣,那将来自己在前朝后宫的地位,又要稳固一些了。
一天能有两次机缘,真不错!童贯心里更开心了。
与童贯的开心不同,三娘今日里有些恹恹的。其实她在想着给大哥传递口信的时候,也没想好具体会发生什么。她只是觉得赵顼在昨天见过自己、又说了要揪出分化之人的时候,一定会谋划着什么大动作。这个动作一定与之前赵顼做事的风格大不相同,甚至是会用些手段、做点阴谋。
所以,她才会去告知大哥他们,就算赵顼做了什么出其不意的事,也一定要顺着他的意思继续下去,不要怀疑、不要质疑,更不要顶撞。毕竟赵顼不会给每个人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与谋划,不能说,也不会说。
只是,从今天童贯带来的蔡京的消息来看,似乎蔡京也不知道赵顼的想法,否则,为什么还想要自己的消息呢?那么赵顼这次到底要做什么呢?这么隐秘吗?
窗外似乎起风了,吹的窗棂带着些呼哨声。
三娘躺在床上的时候,闷闷的想着,如果可以,改天她想问问赵顼,他到底是如何计划的。可是这个念头一出,她立马就否定了,她不想太多的牵扯进朝堂,更不想让赵顼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还要照顾自己的想法和心情。毕竟,自己只是个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势力的后宫女子。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闷了,仿佛入宫之前说服自己的千个、百个理由,说服自己接受封建礼教、接受后宫,接受做个符合时代规范的女子的理由,一瞬间全都不复存在了。
她把被子蒙在了头上,心里愈发憋闷。
赵顼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三娘正蒙着头睡觉,他几步走上前,动作很轻的把三娘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你仔细憋坏了。”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继而一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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