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站在宫门内看着王安石远去的背影,脸上笑意盈盈的。
他并不知道王安的那些关于三娘的想法,他也并非是为了给三娘做些声势和美誉,他只是为了他自己。
其实童贯的想法十分简单:官家如今信任这位王大相公,三娘也对王相公十分认可,自己若是经常在他面前露个脸,与他交好,等将来新政成事之后,自己在前朝也能有些脸面。
到了那个时候,前朝后宫,谁不会高看自己一眼?恐怕自己还会成为前朝后宫最核心的纽带,就如同今日这样,能为三娘四处办事,联系宫外。那一日,自己又怎么不能算是个权倾朝野的宦官大人呢?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就忍不下去,高高兴兴的往回走。
忽然,他想起了早上遇到的蔡京,猛然一拍额头——他差点忘记了酉时的约定。连忙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夕阳,估计此刻已经快到酉时了。
他急急忙忙往回走,脑子里还想着要用什么理由说服三娘去见蔡京,或者要用什么借口推脱掉这件事,几乎要跑起来。
等他跑的一头汗水进入宝文阁的时候,三娘正搭着毯子,歪坐在廊下看书。兰芝在院子里用小炉子给她烘着栗子和花生,几个人有说有笑的。
“怎的这样着急?”三娘放下书,看着他的匆忙,有些疑惑。
童贯刚刚就已经打定主意了,只将实情原原本本回禀三娘便是。于是,他屏退了其他服侍的人,简单的说了自己出宫时遇到蔡京、蔡京让他约三娘酉时见面,而自己在陈府等陈静楠下值等的有些迟,这才着急一路跑着回来询问三娘,是否要去见蔡京。否则过了酉时就见不到了。
他说的很快,也很全,只是唯独没提回宫的时候遇到王安石的事。
三娘听了微微皱眉,身体向着软垫歪了歪:“他要见我做什么?”
童贯斟酌了半天才开口道:“蔡大人……兴许……是觉得他与娘娘您是一道的……”
三娘愣住了,用手轻轻指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问着:“我和他?……一道的?”这个想法她直接让她吃了一惊。
她觉得蔡京那个人,自私自利,还骄傲自大。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正眼看过自己,也从来不认可自己,甚至好几次谋算过自己。况且,他与赵顼那样要好,只要帮着赵顼做事就好了,根本没必要走自己这条线。
她轻笑一声,懒洋洋的伸手把面前小几上,一个碗里烤熟的栗子拿起来,轻轻一捏,“啪”的一声,栗子的香甜有一瞬的炸开。她一边剥着栗子,一边摇头:“怎么可能?他通常都是嫌我碍事的。况且,我可不敢同他一道,我算计不过他。”她没有在童贯面前遮掩自己对蔡京的不信任。
童贯看着三娘的动作,连忙从一旁的碟子里,拿了银质的小匙,蹲在三娘身边,帮着三娘剥栗子,手上不停,嘴上回答着:“小人知道的不多,但是每次,蔡大人都是为着您办事的。”
三娘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眼,看向童贯,只见他认真的剥栗子没有抬头。于是三娘并不接话,其实她也说不准童贯到底有几分是站自己的,或是与蔡京一起,有什么别的心思。
童贯见三娘没反对,就继续说道:“远的小人不知道,就自从您入宫没多久,他就私下联系人小人,给小人玉佩,您是知道的。”他把栗子剥好放在瓷碗里,又开始剥花生,“后面他在宫外为您办的事,也都尽心尽力。”
三娘不可否认上次别院的事情、以及高家老太太的事情,蔡京帮了许多忙。只不过,她都觉得蔡京定然是有利可图。不论是赵顼授意也好,或者他为了自己的权势也好,唯独不可能的,就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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