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灿睡醒邱已经回邑庙，矮小的炕桌上放着热乎乎的饭菜。
槐见周书灿睁眼，上前询问：“小公，是不是把您吵醒了。正好起来吃饭吧，刚做好的饭菜。”
榻不是光秃秃的木板，铺了茅草上垫着麻布，周书灿睡的也不冷。点点头算是认同：“嗯，没事，我也睡好了。可能还是晕车的副作用吧，再加上今天起的早，我一天都没什么精神。外面天黑了吗？”
邱端来热水让周书灿洗漱，“是的，小公，天已经黑了，现在天黑的越来越早了。”
周书灿把热麻布糊在脸上，思考要不要问下邱的伤，他真的不认为邱会不怨恨不记仇，你打了人家还让那人感激你，你的脸怎么这么大？这不是做梦嘛。
思量再三还是说：“吃饭吧，我有事跟你说。”
“是，小公。”
炕桌上放着馒头、饼、面汤、青菜炒腊肉、清炒豆芽、烩豆腐，真的挺丰盛的。
周书灿早已对邱和伯牛他们这些总管的饭菜放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又想叫马儿跑又不想让马儿吃草，肯定行不通，这时代这些总管们最多也只能是多吃点食物的好处，其他方面不可能占多大的便宜，春秋时代随便能有什么物质上的享受呢。
邱和槐默默的吃饭，尽量不发出声响。邱原本吃饭就不发出声响，主要是槐，早被周书灿警告多次，早改掉了吃饭吧唧嘴的毛病。
“哼哼……哈哼。”
周书灿清一下嗓子，考虑着从哪里开始说，他不想跟别人说他刚做了一件蠢事，但又不得不告诉邱，他想用这件事换来邱的心无芥蒂。
“邱，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我让子库他们今天拉走很多的东西，因为时间紧，也没能和你通气。这几天你没回邑，汶上来了一拨人，是子库喊过来的。他们原本的意思是来邑来挣一些工资，但我考虑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回去汶上冬耕种地。让他们也种上冬小麦远比让他们在邑里……帮忙强。”
周书灿边吃边说，突然大脑中有一个新的想法，他不想承认这次和汶上的交易，是一个失败的交易了。
“邱，汶上呢也是我们的族人，我想这样，不知道能不能行的通？我让汶上留下来十人，说是让他们干活抵扣汶上拿走的物资，但是我其实是想把这十人拉回来邑，让邑中的人去和这十人替换。艾，不是把这十人拉回邑，是把这十人的家庭拉回邑。然后，挑选十户人去跟汶上这十户人交换。我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的通？”
不等邱有表示，周书灿继续说：“之前子库来邑的时候，他说他想回邑，我不知道这话的真假，一直不能做决断。但是我观察下来，感觉子库说的，汶上被仲孙家盘剥的事应该是真的。我就想着怎么在汶上，把仲孙家盘剥的地租给赚回来？”
周书灿现在是完全改变了他的初衷，把事情引领到了另一个层面。
邱和槐默默的听着，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小公说他的计划，之前小公可是做事不会跟任何人商量的。他们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对周书灿的感情又进一步。
周书灿看二人不说话，俱是在认真听，大脑快速反应，接下来怎么说，这些话全不在他的计划内，真的都是临场发挥的。
“我想在那边建设砖窑，把豆腐房开起来，另外还有铁农具也要卖出去，凡是能赚钱的都可以做。但是，这前提是汶上必须是我们的人，不然根本行不通。就现在汶上那些人，怎么可能听我的呢？别的不说，光子库都不会听我的。
所有咯啊，我只有采取换人的办法，把汶上的一部分人换回邑，这样间接的等于控制了汶上的人。哪怕是汶上一些人不同意，有这些人在，我在汶上要做的事，也会被贯彻执行。汶上周边也有大片的荒地，我们还要去那边开荒种粮食。开荒就意味着扩大地盘，我们有新犁，我们的粮食亩产量就会比其他人家多。有了粮食就有了话语权……”
周书灿想起来鲁昭公二十五年，鲁昭公会被书孙氏赶出鲁国的事，“这样我们在三桓的争斗中，也能分一杯羹。我们不能一直躲在邑中，被动的等着人家找上门来。比如汶上遭遇的增加一成的地租，如果发生在我们身上怎么办？
随着我们开荒的地越来越多，早晚我们会被三桓盯上。所以，我们也要一点点的壮大自己的实力，在书孙家增加地租之前，我们有足够的能力自保。这只是我初步的计划，至于什么时候能实现？我也不清楚。但是总归要做一做、试一试，才能知道结果。”
周书灿的话犹如黑暗中指路的灯塔，让邱的心头豁然开朗，他仿佛看到希望，在昏暗的油灯下，两眼放光散出的光泽，比盯着猎物的野兽眼睛还亮。
邱和周书灿，以及槐，近十个月以来同吃同住，三人之间自然是很熟悉了。邱的任何变化，逃不出周书灿和槐二人的眼睛。邱炯炯有神的眼睛，散发异样的光芒，周书灿和槐同时感觉到邱的变化，好在邱也没有隐瞒什么的打算。
周书灿奇怪的看向邱，好奇心骤起，奇怪的问：“邱，你也有什么好主意吗？”
邱没准备瞒着周书灿什么，他一直有借小公势的打算，只是邑中势力还很弱，根本不足以和三桓抗衡，他才不的隐忍自己的内心。今日周书灿对他诉求自己的计划，他唯有支持的份，哪里还有反对。
“小公，您这个主意非常好，就像小公说的，我举双手赞成，我是巴不得小公立马做成这些事。”
周书灿闻听邱的话，品味出他说的是真心话，相处这么久了，还是能判断出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实意呢。
“嗯嗯，我的计划目前也就告诉你们俩，我父也还不知道。你们认为可行的话，我会非常高兴，我也希望得到你们的支持。尤其是邱，你现在的任务特别重，仲子邑这边现在全靠你来维持日常。有事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不然像今天的事，我真的很为难。你也体谅下我的难处，很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邑里人越来越多，情况越来越复杂，我总要顾及一些其他人的感受，另外还有邑名义上的主公毕竟是我父，我不可能什么事都按着自己的心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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