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塔外，星辰暗淡。
项尘踉跄着从空间裂缝中跌出，浑身浴血，手中紧握着杨清战甲的残片。
鲜血从他指缝间滴落，在冰冷的星陨石上绽开刺目的血花。
“清儿......”
他喉咙里传出嘶哑的呼唤，却再无回应。
头顶虚空忽然扭曲，一道银甲身影踏着破碎的空间降临。
杨戬背负双手，三尖两刃枪悬浮身后，眉间天目金光流转，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项尘。
“滋味如何？”杨戬开口，声音如万年寒冰。
项尘缓缓抬头，染血的发丝黏在额前，遮掩不住那双充血的眼睛。
他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对自己弟子如此狠心，杨戬......你枉为圣人！”
“圣人？”杨戬冷笑，隔空一脚踏在项尘背上，“咔嚓”一声，脊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项尘闷哼一声，却死死撑着不让自己趴下。
他单膝跪地，右手五指深深插入地面，抓出五道血痕。
“就凭你这蝼蚁，也配妄论圣人？”
杨戬脚上加重力道，项尘背部伤口迸裂，鲜血如泉涌出。
那脚底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哀鸣。
“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接不住，也敢染指我的弟子？”
“她的死，都是因为你的弱小！”
天目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将项尘笼罩。
刹那间，项尘体内所有经脉、穴位、道基都被照得纤毫毕现——那是赤裸裸的羞辱，将他所有秘密暴露无遗。
“区区巫妖杂碎，十二伪巫血脉驳杂不堪，金乌道纹残缺不全，建木根系萎缩......”杨戬每说一句，脚下力道就加重一分。
“你的功法是仿制八九玄功所创吧。”
“就你这等废物，也配得上我阐教天骄？”
“不是我狠心，是你害死了她。”
项尘嘴角溢血，却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杨戬！你怕了！”
“怕？”杨戬眯起天目。
“你怕我终有一日会超越你！”项尘猛地抬头，眼中血色沸腾，“所以你用这种卑劣手段折磨我，想毁我道心！”
杨戬沉默片刻，突然抬脚将项尘踢飞。
项尘如破布般撞碎数颗陨石，最终嵌在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上。
“超越我？”杨戬一步跨过虚空，三尖两刃枪抵在项尘咽喉，“就凭你这连自己爱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枪尖轻挑，项尘胸前衣襟撕裂，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伤疤——那是杨清最后一枪留下的痕迹。
“看清楚，这是什么？”杨戬冷笑。
项尘低头，瞳孔骤缩。那伤疤上竟缠绕着玉清道纹。
“我在你心脉种下禁制，此生修为若能赶上我，我自会感知来收你性命。”
“本座给你成长的时间！”
杨戬收枪转身，“就只怕从今往后，你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
“放屁！”
项尘突然暴起，龙阙妖刀斩出灰蒙蒙的刀光。
那是他刚领悟的八苦刀意，融合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等人生八苦。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杨戬头也不回，只是轻轻弹指。
“铛！”
看似随意的一指，却如天柱倾塌。
项尘的刀光瞬间崩碎，龙阙妖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入远处地面。
“就这？”杨戬终于转身，眼中满是讥讽，“这就是你的决心？”
项尘右臂扭曲变形，骨头刺破皮肤露出森白断面。他跪倒在地，却用左手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杨戬......”他喘着粗气，血和汗混合着滴落，“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哦？”杨戬似乎来了兴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就凭你这丧家之犬？”
“我项尘在此立誓——”项尘突然抬头，眼中绽放出骇人精光，“十万年之内，必破你玉清禁制！千年之内，必踏碎你神庙！百万年之内，必取你项上人头祭奠清儿！”
他每说一句，口中就喷出一口精血，那血不是红色，而是泛着淡金，竟是燃烧本命精元发出的誓言！
星空忽然暗了下来，无数星辰同时闪烁，仿佛在回应这惊天誓言。
冥冥中，某种因果在二人之间结成。
杨戬眉头微皱，随即冷笑：“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他抬手一招，浮屠塔化作流光飞入掌心。
“本座今日不杀你，就是要看着你——”杨戬一字一顿，“如何在这誓言中挣扎、崩溃、道心尽毁！”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逐渐虚化。
“记住，当你跪在我脚下求饶那天，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杨清从轮回中捞出，再亲手将她神魂碾碎！”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震得项尘耳膜破裂，鲜血顺着耳洞流出。
当杨戬身影完全消失，星空恢复寂静。项尘瘫倒在陨石上，仰望着无尽星辰。
他颤抖着抬起手，掌心是杨清战甲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一缕气息。
“清儿......”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血水滑落。他死死攥紧那碎片，任由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
“我项尘对天起誓——”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重伤之躯走向插在地上的龙阙妖刀。
“今日之辱，来日必雪！”
握住刀柄的刹那，八苦道纹在体表流转。
生之苦、老之苦、病之苦、死之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八种苦难意境在体内交织，竟隐隐与杨戬留下的禁制对抗。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仿佛在见证这个微不足道修士的誓言。
项尘抹去脸上血泪，将杨清的残甲碎片贴近心口，禁制仍在灼烧，火辣辣的疼。
“杨戬，我们......”
他望向杨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来日方长！”
“真是可笑的把戏，你是想用这种手段刺激我快速成长成为你的磨刀石吗？”
“如此，便陪你演一场又如何，真当我项尘是沉香那种好忽悠，看不清背后逻辑的傻子！”
项尘看向掌心的碎片，喃喃自语：“清儿，等着我。”
二狗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化为一道神光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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