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乌尔不甘，她不想被陆隐利用，却挣脱不了：“你。”话未说出，她身体一震，瞳孔迷茫，宛如失魂，傻愣在原地不动。
她，在自我因果中尝试正常修炼者的灵种融合之法。
这种尝试其实她很早之前就有过，陆隐知道，但骰子六点只能让陆隐看到生物过往记忆，却无法凭着记忆推断出生物接下来会做的事，如何做，如何想，他无法知晓。
所以尽管他看清了罔魉灵种融合之法，但要将此法推算到正常的灵种修炼者身上并不容易。
他自己做要耗费太久的时间，乌尔去尝试会快得多。
这是一个方法，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推算因果，如同他推算月涯，算出言出法随，推算无间之时，算出时间模板一样。
可推算因果需要在一定的基础上。
月涯是朝着言出法随的方向争取，这个结果他早就清楚，所以能被陆隐推算出来。
而无间之时更是使用了模板。
推算也不是凭空推算，至少得有一定的基础。
乌尔现在做的就是搭起这个基础，当然，如果能直接尝试成功就更好了。
因果大天象开始消耗，但究竟消耗了多少，陆隐不清楚。
若是青莲上御出手，绝对消耗不了多少，乌尔比青莲上御可差远了，不是一个级别的，就好似陆隐以因果天道创造一个祖境修炼者因果一样，消耗不了太多。
可如今是陆隐借助因果大天象创造乌尔的因果，究竟会消耗多少，他就不清楚了。
但因果大天象范围那么广，就算持续消耗一年，十年，百年，都在承受范围。
陆隐不去想，专注盯着乌尔。
时间不断流逝，陆隐从未在一个人身上因果耗费那么久，已经半年了，乌尔沉浸在自己的因果内不断尝试，也不知道怎么样。
创造因果的画面陆隐可以看到，当初他就是创造因果让单劣自认为虫巢文明胜利，让他看清了四大虫主的实力。
但乌尔这种尝试也没必要看，结束后再看一样，还能少消耗点因果。
又半年后，乌尔还在尝试，没有结束的意思。
陆隐看她尝试的画面，失败，失败，都是失败，她失败了很多次，在因果中，她不需要找人，因果自我创造，不需要找灵种，同样自我创造。
尝试的效率比在阴暗地底给罔魉尝试效率高太多了。
一年的时间，她尝试了很多很多次，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而这个失败的结果，她毫不意外，与她当初设想的一样，只是这么多次的尝试让她完善了一些设想。
然而结果依然卡在最后一步。
那一步，罔魉的猩红色力量可以做到，人类就是做不到。
陆隐将她震晕，收起因果天道，没必要再尝试了，乌尔尝试的与陆隐知道的相互验证，差的，就是那一步。
所谓灵种融合，便是在自身体内种下一棵树，树为源，枝开万象，涅盘而生，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修炼之法都不同。
灵种便是果实，一棵树可以有多少颗果实？不知道。
目前罔魉修炼者可以开出的最多就是三枚果实，炙，乌尔都是三枚果实，而解尊，花无醉是两枚果实，理论上可以有更多的果实，看的就是那棵树能否承受。
罔魉修炼者以猩红色力量为树，撑住了枝开万象，人类呢？何以为树？
这种灵种融合之法帮的是灵种修炼者，而灵种修炼这一切修炼之源来自灵种，来自那灵化宇宙融化的液态灵种，灵种已经是修炼之源，改变修炼之源谈何容易，若改变？灵种还能修炼吗？
天元宇宙修炼之法倒是有可能以祖世界为源，于体内种下一棵树，但也很冒险，祖世界的形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控制的。
罔魉的猩红色力量来自不可知，而非罔魉修炼者自己修炼，所以这种力量可以被外力控制形成树，这是罔魉修炼者与人类修炼者最大的差别。
一个是工具，一个是自我。
若让自我成为工具，可以被外力改变修炼形态，那自我还是自我吗？谁会愿意自己的命由别人掌控？
这便是最后一步，这一步，卡住了人类修炼者。
将罔魉与人类彻底区分开来，也可以看作是，将不可知与人类，彻底区分开。
陆隐望着星穹，莫非，想要成为垂钓文明，必须改变修炼形态，让人变得失去自我，失去自由，乃至命运由至高强者掌控，那才能完美发挥一个种族的潜力吗？
他若掌控整个人类，发挥出的力量何止现在这种程度。
可那时候，人类还是人类吗？
垂钓文明，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青莲上御他们都希望把九霄宇宙带到垂钓文明的高度，但那个代价，他们承担得起吗？
得到就要失去，有因就有果，青莲上御应该最了解。
人类情感太丰富，这是优点，但在这冰冷的宇宙森林内，就像赤脚行走，哪怕可以走的很远，脚上也满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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