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时日尚早,还未到用晚食的时候,可迎面拂来的微风已带了几分凉意,颇有秋意。
我是不怕跟武林盟开战的,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可以,说若不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只身前往莫城处理堂口的事,或许炎华宫的局面还不至于如此被动,他们的计划也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可谁又知道,我前往莫城一事,是不是也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呢?
华陌对于我而言,根本不存在说什么带人回来挑衅,威胁到我的地位,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威胁。
当初我能容她,是因为她在我的掌控之中,对我的威胁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一无所知,她的武功是否恢复我也不知道,身边那些人又是打哪来的,我也不清楚,她就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宣告着她的回归。
哪怕我再清楚不过,她只是敌人用来乱我心神的手段,可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厉害。
我真的,怯了。
这种时候,我惯会用练功来抚平自己的心境,于是未用晚食,提刀练功直至深夜。
不知是华陌给我的冲击太大,还是这段时间我心思纷杂,难以抑制,练了数个时辰竟是半点效果都没有,心中那股子躁郁反倒窜上心头,愈演愈烈,险些让我失了心智。
“少主!”
赤溪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伸手将将扶了我一把,“你!怎么了?”
我堪堪站定,道:“无事,想是近来劳心劳神,身子有些吃不消罢了。”
不然的话,除了咒术发作,我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了。可自从顾清风带我去吃过那药之后,我已经好了很多,近来身子也还算舒坦,并未有任何不适,不可能这咒术说发作就发作吧?
赤溪退后了几步,道:“属下听闻,顾先生临走前留下了不少属下,都是精通医术的人,只是少主一直对他们避而不见,就连药膳也不肯吃。”
我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何时连这些小事你也要操心了?”
我素来不喜欢吃药,更别说药膳了。且那些药膳吃不吃都无所谓,我这连药都起不了作用的身子,吃那药膳又能有什么效果?顾清风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他的手下变奉为金科玉律,一定要事事遵从,我也是服气了。
赤溪道:“顾先生传信给属下说,那些药膳都是他为您亲自调配的方子,是最适合您身体的,日日进食,可强身健体,左右少主还未进晚食,不如便尝尝,也好……莫辜负了顾先生的一番苦心。”
见他如此说,我也确实有些饿了,便道:“也好,让他们呈上来我尝尝罢。只是你知我不喜欢吃药,也不喜欢这些东西,却还非要让我吃,看来,你和顾清风的关系倒是亲厚得很啊。”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将自己的主子“卖”给他,整个炎华宫的弟子都对他的出入视而不见,这属实不符合赤溪的性子啊。
赤溪刚吩咐完属下端药膳来,便听得我那一席话,只好解释道:“少主误会了,当初顾先生是说想给少主看看病,可又怕少主不同意,所以属下才会那样做的。毕竟当时少主的情况究竟如何,属下那是亲眼所见的,属下相信顾先生的医德,而且,只要是为了少主好,属下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若是少主要惩罚属下,属下绝无异议!”
我捏了捏眉心,道:“行了行了,别在这里一口一个属下了,听着盛烦,我且问你,你与顾清风何来的交情?”
他怎就知道顾清风医德高尚,怎就会相信他不会对我做什么事情?赤溪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何缘故是我不知道的。
倘若是顾清风威胁利用了赤溪,又或者是他用某些手段让赤溪等人对他俯首称臣,甘愿背叛我的命令,那么容易顾清风此人我也不会再于他腻歪下去了。就算他是喜欢我,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我的属下也实在是有些过分。
赤溪道:“交情倒是谈不上,属下只是觉得顾先生对少主十分尽心,不可能会对少主下手而已,所以对顾先生便多了几分信任。就连雨休也说,顾先生医术高超,非他所能比拟,是以属下才会出了这样的主意,还请少主责罚!”
我扯了扯唇角,“这会儿说得这么好听,我问你,倘若顾清风当真对我抱有别的心思,那你岂不是引狼入室?”
顾清风可不就是抱有别样的心思么,趁我醉酒之时,与我同床共枕,也算是我栽在了他身上。
赤溪沉默了片刻,不说话了。正好绡竹送了药膳过来的,朝我行过礼后,一开口便道:“可算是有个人劝着少主吃些药膳了,这几日,我日日熬,也不见少主赏脸来吃一口,我家公子都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赤溪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托盘,道:“我来吧。”
绡竹挑了挑眉,道:“你们放心,公子吩咐的事情,我怎会粗心大意,这药膳都是公子亲自配的方子,我不过是照着做罢了,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不会私自动什么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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