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风问道:“当初宫主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少主可有派人前去探过真假?”
我道:“自然是有的,而且派的是炎卫前去,只是当时并没有查出什么异样来,故而我只当做华陌是真的死了,未作他想。如今倒是好,让她金蝉脱壳,卷土重来,也不知道她当初到底是如何避过追查的,那时我竟是半点异常都没察觉到。”
淮风道:“属下倒不担心这个,如今整个炎华宫已尽在少主的掌控之中,便是宫主想要夺回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当初竹晚风帮着宫主假死蒙骗少主,您并不知情,可前段时间您才从虞城调了一批人马过来,岂不是这些人也不可用?”
淮风不说,我都要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我只想着虞城的弓箭手箭无需发,倒是把他们都分散的安排到各处去了,如今细细想来,只觉十分后怕,万一这些人真是竹晚风派来的卧底,那我如今的势力动向岂不是尽在华陌掌控之中?
难怪他们一点都不着急,也并不在乎炎华宫分堂的人调去哪里,因为从一开始,他们打的就是我的主意,我越是把人分派出去,他们就越是高兴,因为那样他们在围杀我的时候,行动就会越顺利。
我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道:“无如今已经来不及再把他们一个个挑出来了,且走一步算一步,应付了眼下的情况再说吧。”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原本庄严肃穆的炎华宫分堂门口此刻已混乱不堪,双方人马交战在一起,拼杀打斗声嘈杂入耳,血腥味浓郁扑鼻。
我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负手站立的华陌。
她穿了一袭黑色的衣裳,上面绣着火红色的花纹,头上簪了几只朱红色的簪子,气势凌厉,一如多年前,我还是少主,她依旧是宫主时那般威严不可侵犯。
似那双令我熟悉又害怕的眼睛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让我忍不住心头一跳。
这一瞬间,我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人是真的华陌而不是别人假扮的,因为这种感觉我实在是太熟悉了,除了华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给我这种压迫感。
当初我夺位时之所以那么着急地要把华陌囚禁起来,并且将她废掉,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她对我的打压和折辱以及从小到大的那种威严感已经是深深刻在骨髓里的了。
我明白,杀了她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华陌若是死了,这种对华陌的恐惧和害怕将会伴随我的一生,所以我本来打算慢慢磨去自己对她这种警惕和臣服的感觉,却没想到华陌是个一点都不老实的,非要折腾出那么多事来。
是以,如今再次见到她,我还是有些发怵。
淮风察觉到我的异样,忍不住低声唤道,“少宫主,他们的人太多了,咱们可要出手,正面迎敌?”
淮风这低低的一声询问,终于将我的理智拉了回来,我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随即道:“都给我住手!”
华陌带来那些人都是精锐,这些普通的弟子如何抵挡的住?再这么打下去,死的只会是炎华宫的人。
见他们纷纷退到我的身侧,我往前走了几步,朝华陌展颜一笑,“母亲,是你回来了吗?”
一开始就跟她撕破脸皮可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先探探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华陌看着我,眼底带了几分不屑,却还是笑道:“母亲听说炎华宫有难,这不,就带人回来帮你了,怎么,幽儿难道不欢迎母亲吗?”
她说话时那种淡淡的嘲讽和轻微的不屑,一如这数十年来每一次我去找她时,她与我说话的态度,那种淡淡的神情,就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直勾勾地往我心窝里插去。
我忍不住脸色一白,但担心她看出什么异样,还是轻轻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那可真是不妙了,炎华宫的宫主早在数月前就已身故,本少主也已经为母亲操办过丧礼事宜,阁下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竟敢冒充我的母亲?”
我不承认,如今的炎华宫就不会承认,只要一口咬死了华陌的身份,她就无法借着自己曾是炎华宫宫主而对炎华宫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这样一来,哪怕她有心想要把我从宫主的位置上拉下来,重新掌握炎华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怎么,幽儿这是翅膀硬了,胆子肥了,连母亲都敢不认了?”
华陌冷冷笑了笑,“我在位时兢兢业业地经营着炎华宫,想尽办法与武林盟相处平和,可你呢?你这些时日都做了些什么?你让炎华宫与整个武林盟、甚至是与整个江湖为敌,你这是要毁了炎华宫的基业,让整个炎华宫为你陪葬!”
“你是哪里来的疯女人,敢这么跟我们少主说话!”
见我势弱,淮风冷了眉眼,上前一步道,“少宫主这么做,是为了让炎华宫能够在江湖上立足,也是为了炎华宫好,若是一味的忍让,岂不是要成为武林盟的走狗奴隶!我炎华宫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绝不可能做武林盟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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