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首处坐的,一个是夜幺,夜幺对面有一个空位,看起来像是给我留的,其他地方则坐满了人,虽然都是些年轻的面孔,但从他们的服饰上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的身份。
比如说,剑宗的弟子便是清一色白衣蓝边,花纹是瑞兽;玄宗则是清一色玄衣,上面带有阴阳鱼的纹饰;柠山派多是女弟子,且山上兰草葳蕤,所以服饰颜色亮丽,款式多变,只在衣摆处绣了一片兰草,其他的几个宗门的服饰也各有特色,很容易辨认。
只不过,在我进来以后,居然无人起身,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我在门口站定,冷声道:“既然大家如此不给本少主脸面,那么,今日的这个什么和解宴,我看也不必再继续了。”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倒是剑宗那人先开了口,“少宫主且慢,既然来都来了,不妨坐坐再走?”
我轻哼一声,“坐坐?留下来看你们的脸色,听你们的冷话?”
那人道:“少宫主误会了,实在不是我们要刻意针对您,只是……您先看看这个吧。”
说完,他让身边一个弟子拿了一个卷宗出来。只看了一眼,我便愣住了。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从小到大伪装过的所有身份、做过的所有事情、杀过的所有人,甚至连我是用什么方法杀的,很多都记载了下来。
这案卷足足有四五尺之长,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而且很多字迹都不一样,有的十分规整,有的歪歪扭扭,完全无法判定是谁写的。
看着这些“罪行”,我忍不住笑了笑。总算是明白了刚才他们为什么看着我都是那样一副表情了。
这些年我活动的范围很广,也没有个定所,完全就是自己想去哪就去哪,等待了几个月,学到了他们的武功以后,我就会找个脱身之法离开,并且在我离开之前,经常都会跟门派中产生矛盾,杀人毁堂口那都是小事,我甚至还毒杀过几个大宗门的长老,帮着炎华宫暗中做过不少事情。
可以说,在座的这些人背后的宗门,就没有哪个是没被我荼毒过的。也难怪他们不给我好脸色了,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混入了我的宗门,做了那么多事情,我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的。
剑宗那人又道:“少宫主,我们虽然相信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但请您务必给我们一个交代,毕竟这上面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记载得太过详细,让我们不得不信。”
确实,若不是我心里清楚这些事确实是我做的,可还真要以为是谁栽赃陷害我了。只是,能写出这份卷宗的人委实有些本事,很多事情我自认做得隐密,不可能会有人知道,可上面却一五一十,记录得清清楚楚。
若不是对方拿我在炎华宫的行踪记录档案和江湖上那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做过精确校队,那就是那个人是我极为亲近之人,我做事时多半会带上他。
我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人——赤溪。
除了赤溪,炎华宫基本上没人能调得动我的行踪档案,除了赤溪,没有人会那么清楚我做过的事情,至于在他跟我以前,那些事也可以跟江湖上各大宗门的记载做对比,以赤溪对我的了解,他想判断哪件事是我做的、哪件事不是我做的,再容易不过。
可以说,这天底下没有比赤溪更熟悉我的人了。
我定了定心神,将那卷宗丢开,淡淡道:“诸位怎就知道这是真的,不如这样,改日本少主也这样编撰一份诸位的罪行书散布江湖,看看到底是谁的比较可信。”
这时,连执道:“少宫主,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今日,我们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要炎华宫和冥天盟牵线和解,就此将此事结果,可谁曾想我们刚聚在一起,便有人送了这个东西过来,你说,让我们怎么能够心平气和地看你?”
嗬,那这番话的意思就是给我定罪了,他们已经确认过上面记载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并且已经私下商量好,准备对我出手了。
我揉了揉额角,淡然道:“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诸位若是觉得这样一份来历不明的卷宗可信,要主动背弃武林盟盟约对我出手的话,我华幽便是拼尽全力,也会护炎华宫周全,到那个时候,大家撕破了脸皮,很多不美好的东西,可就要满江湖都是了。”
这下,连执面上那点虚伪的客气也维持不住了,道:“怎么,炎华少主这是在威胁我们吗?我们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怕你,倒是你,做了那么多孽,居然还想威胁我们不说出去?我告诉你,不可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我们不说出去也总有人会说,出去的人在做天在看,这就是你的报应!”
看来这连执亏心事做了不少啊,我只是这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他就开始慌了,连少宫主都改成了叫炎华少主,还开始来挑我的刺,企图站在道德制高点先堵住我的嘴,让我不敢把他的那些丑事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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