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浮现明悟,步舜脑中的思绪在这一瞬间串联,不由得鼓了鼓掌。
他赞叹于纯白者计划的环环相扣:
“了不起!看来,天空与风双子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次龙族大战时露面,只是因为他们那时就已经死了……”
“他们才是龙王之中的最初死者!”
“白王在掀起叛乱前,就已经提前秘密地杀死了这对兄弟,创造出了现在被我们称作『奥丁』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原因不做其他。
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两位龙族君王的,只有黑与白的两位皇帝!只有祂们才具备如此伟力!
而白王作为龙族大祭司,有太多的办法秘密召见两位风之王,令他们不知不觉中踏入陷阱,陷入绝死的境地了。
“只是……即使芬里厄如此之强,也依旧无法战胜达成了统一与进化的奥丁。他最终被奥丁的弑神之枪贯穿躯体,与耶梦加得一同被封印于中庭,如今再无消息。”路明泽叹息了一声,似乎是感慨。
你说芬里厄怎么就没有再给点力,直接把奥丁打死在那场终极之战里面呢!那样,其他龙也都会感激他的!
可惜不能。
“龙族这场可悲的战争与背叛,最终只有一个胜利者。”
“白王和奥丁赢了,他们成为了历史的书写者,龙族的一切都被扫入故纸堆,成为传说、神话……被他们歪曲,丑化。”
“再之后。”
“……便是众人所知的、属于人类的时代了。”
说罢,沉默片刻,路鸣泽悄无声息地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抱住了路明非那湿淋淋的身体。小脑袋靠在哥哥的身上,少年黑发下的金瞳流露出浓厚的不舍,却又带着一份释然与坚信,轻声道:
“哥哥,你已经领悟了自己的命运,不论是黑王、白王还是奥丁,祂们都是你前进道路上的敌人。”
“像哥哥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那些以苍生为棋、独步天下的神明的对手呢?只会在祂们的算计中,不断地失去、陷入无尽的痛苦中吧。”
“所以我一直都不想让你去面对这无比残酷的未来。”
“压制你的力量,让你在平凡的生活中静静地成长……只要你的力量不曾觉醒,那么你就能更晚一天被卷入命运的漩涡,我只是想这样保护你而已。”
但路鸣泽能感觉到,自己脑袋靠着的那具躯体中蕴含着的“分量”。曾经软弱的高中生身体已经变得坚实、强健,经历了诸多磨练与血战之后,沉淀下来的是名为『强大』的纯粹之物。
无法回头,也无需再回头了。
“接下来的路,就要哥哥你一个人去走了。”他阖上双眼,双臂用力,“我会在黑暗深处,静静为哥哥你祈福……希望你的人生,能够走出自己的道路。”
一直旁观着的步舜,也脚步无声地靠了过来。
他凝视着青年那副咬着嘴唇,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模样,伸手按在路明非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你的敌人与未来的道路都已经足够明朗了,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将力量全部都归还于你……”
温暖的光,从男人的手掌心涌现,乳燕归巢般地汇入路明非的身体。挺拔的身躯逐渐淡化,男人向来以来都少有变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如同冬日初阳般的笑容:
“然后安心离去。”
紧紧抱着他的小魔鬼闭上双眼,身躯恍惚地变作一团青铜色的火焰,扑进青年的胸膛。路明非只感觉到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突破了某种枷锁,像是一只狮子、一只巨龙一样在自己的每一根血管中奔腾,让他忍不住想要怒吼出声:
“路鸣泽!!!”
“无需介怀……”
回荡在他耳边的少年的声音,似乎变得无比遥远,像是隔了九个世界,“或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
不用背负过去的枷锁,身边有能够信任的同伴……
“现在……哥哥你已经是世上最自由的人了。”
空无一人的心相世界,曾经的高楼与高架桥已经全数化作一团团飞舞的废渣。落雨不知何时停下,孤身一人的路明非面目狰狞,冯虚御风,双手握拳,屹立在混沌世界的中心,发出无声地咆哮:
“啊——!!!”
力量的觉醒,权柄的归还,自我的统一……
泪一般的漆黑的荆棘战纹穿过双眼,在眉心汇聚,他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个软弱少年曾经的模样,有的只有无比狂态,无比凶厉的气息在他双眼中升腾,宛若吞天的巨鲨、酷烈的黑龙,向着这个世界昭告着——
【君王】的醒觉。
……
北欧,某处任何人也寻找不到的尼伯龙根深处。
幽静与深寒是这片狭小的空间中唯一的底色,仅供数人立足的洞穴之中,一具背生骨翼的枯瘦干尸如受难圣子般,被青铜锁链悬吊于水银湖泊上。
每时每刻都有剧毒液体自洞穴顶端滴落,腐蚀干尸已不见多少皮肉的躯干,似乎是在折磨被封印在这具骸骨之中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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