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重重的董六姑娘被送走了，于氏倒是没有立刻走，反而留下来多坐了一会儿，说起了董六姑娘婆家的事情。
也无怪乎董六姑娘害怕，她那嫡亲的婆母实际上两次有孕都是三胎，只是每一胎都只活下来一个。
“她不敢说自家相公的事情，只提了那位大伯。”于氏说着叹了口气，“实际上，她相公也是三胎，只养活了她相公一人，余下两个生下来就是死胎。还彻底拖垮了母亲的身体，让她婆母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林惊雨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如今医学发展缓慢，纵然有了医学院的实验室，有了全国最为出色的御医们来研究，可总归这不是一撮而就的事情。
“不过，若是能做剖腹产自然是好的。”于氏眼巴巴看向林惊雨，道：“如今白露那丫头也是争气，你不在京中的时候，她照例给人做了几次剖腹产，都是母子平安。如今不少人家也会延请她去看诊了。”
实际上，白露如今在京中也算得上是炙手可热了。
林惊雨乃是瑾王妃，京中敢请她看诊的人不多。但是白露就不同了，因为是林惊雨的徒弟，又因为学了一手的剖腹产的手艺而展露头角。
最重要的是，她医术也颇为扎实，针灸之术也学得不错，因此京中女眷颇为喜欢延请她登门看诊。
“这般算来，如今这丫头倒是一个小富婆了。”林惊雨是知道登门看诊的规矩的，少则五两银子，多则只看对方的心意了。
“谁说不是呢，回头咱们得让她请客才是。”于氏笑着道，又说了下她们店铺的收益，等到林惊雨露出疲惫之色，这才起身离开。
林惊雨如今精神确实不如从前，等到于氏走了之后，她躺下歇息，一直到瑾王回来都没有醒来。
瑾王听闻她还在睡，入了内屋看了看她平静的睡颜，伸手把散落的发丝拨开，坐在床边许久，等到林惊雨隐隐醒来，这才露出笑容。
“王、王爷？”林惊雨眯着眼睛，见是瑾王只冲他笑了笑，问道：“王爷何时回来的？”
瑾王扶着她起身，笑着道：“刚回来片刻。”说着他顿了下，缓声道：“等端午的时候，我们去君山上小住几日，可好。”
林惊雨愣了下，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虽然端午节有五天的假期，可一开始她是准备去竹园的。
君山倒是也不错，山间定然不会那么热，也算得上是消暑圣地。
因此她笑着应下，并不多问，只简单洗漱了下，等待着身后的瑾王解释。
瑾王踌躇了片刻，等到林惊雨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擦润肤霜的时候，这才低声道：“皇上这边，怕是要选妃，充裕后宫了。”
“选妃？”林惊雨这才真的惊讶起来，错愕地转头看向瑾王。
瑾王点头，沉声道：“先皇驾崩，为了给先皇守孝，今上曾经说过这三年内不纳后妃的，可如今三年已经过去了，皇后虽然已经育有一子一女，可还是不够。”
“皇上和皇后还年轻呢。”林惊雨下意识说了一句，然后才意识到，只怕旁人并不会这么认为。
瑾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皇上必要亲政了，想要稳定朝局，后宫之中总归是要有些人的。”可以说是联姻了。
林惊雨沉默了片刻，倒是对这有些了然。
历史上并非没有只有一位皇后的皇上，只是那也是凤毛麟角。她不觉得如今的皇上能做到，只是隐约有些心疼皇后罢了。
瑾王见她沉默不语，这才又道：“既然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大选，那自然是琐事繁多，你且多请几日假期，五月初咱们就走，十日后才回来。”
“王爷为何要躲着？”林惊雨心中颇为疑惑，皇上大选，他为何要避开呢？
瑾王苦笑，发觉林惊雨真的是半分不懂。
“皇上大选，除了选入后宫的女子之外，还有一些是会指婚给宗室的。如今，我虽然已经不太做摄政王的事情，可毕竟还挂着这么一个名头，人还在吏部做事……”
简而言之就是，瑾王要避开，免得皇上一时想不开给他指了个侧妃。
按照本朝的规定，王爷的后院，原本就是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可以记录在玉蝶智商的，余下妾室不计其中的。
瑾王这边只有一个王妃，还空着两个侧妃的位置呢。虽然是侧妃，可也是入皇室的玉蝶的，指不定有多少人暗中动了心思，想要试着攀龙附凤呢。
并非是瑾王自我感觉良好，而是这几日里面已经开始有人在他跟前试探了。
偶尔应酬，甚至都会约在家中，偶尔有女儿上前问安，见上一面也是理所当然的。
瑾王自觉麻烦，干脆想了个办法准备带着林惊雨一并“逃出”京去。不然，他一个人跑了，说不定还会有人找上林惊雨呢。
他这般说着，林惊雨自然是不信的，然而仔细品味了一下，莫名品出了一些味道出来。
“这些天里，确实有一些姑娘去了医学院那边，寻我看诊。”难不成，这也是故意在她面前露脸不成？这是何种心理，难不成是到她这个嫡妻原配面前耀武扬威不成？
林惊雨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她今年也不过是十八、九的年纪，自然是不怕这些姑娘跟她比的。
瑾王看着她的动作，愣怔了下，然后忍不住低头发出轻笑。
林惊雨闻声瞪过去，忍不住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王爷笑什么呢！”
她并未用力，这一手也不算疼，只瑾王却故意装作疼痛的样子求饶，道：“王妃听我细说，那些姑娘并非是寻衅去了，而是想着与王妃有些交情，等最后选人的时候，说不定王妃会选了她们呢。”
林惊雨无语了片刻，然后才道：“她们是如何想的？我再想不开，也不会给自己添堵，往后院里给王爷选妃纳妾啊！”
瑾王笑了笑，丝毫不介意林惊雨没有半分让他纳妾的意思，甚至还有些小得意，道：“若是皇上要指人呢？我与皇上又亲近，定然是选定几个后让我们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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