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琦笑起来，却像哭，“真心相爱？什么是爱？”
罗安安皱眉想了下，不知道该从心理学范畴解释这个词，还是描述自身感受。
齐琦大笑，肩膀也跟着抖动，“看，你也不知道。你们都是一群骗子。”
罗安安把手帕纸放在她手里，轻轻拍她的手背，“爱这个东西，很难讲，就是一种感受。”
“一种你想付出，又期待得到回报的感受。”
“有了这种感受，就有了软肋，害怕世间一切伤害加诸在他身上。又像有了铠甲，为了保护他而不惧所有风雨雷电。”
辛苦和快乐并存，让她甘之如饴。
罗安安深吸一口气，继续有节奏地拍着齐琦的手背，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致。
从教学楼顶层看出去，是一片操场。学生正在上课，绕着操场跑圈，还有不少人坐在人工草坪中……晒太阳。
阳光闪耀，生机勃勃。
这是齐琦记忆中比天堂更遥远的画面。
她躲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抗拒一切温暖。她认定只有黑暗才能保护自己，却也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齐琦问她，“你怎么知道你那位收养人，是真心爱你？人心隔肚皮，说不定他是在玩弄你感情呢？”
若是一般人说这样的话，罗安安也不至于生气。夏虫不可以语冰。别人不是她，理解不了她的感受。
但齐琦问出这个问题，明显就是心理松动的表现。
罗安安抿抿嘴，喝了点开水，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才缓缓开口。
“我当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心。”
“人心善变。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在漫长的时间中，永远不变心。”
“我也为这个问题焦虑过。还问过他。”
“我和他之间，一直都是他在主导。他年长，更有力量，更有权威。会替我考虑分担很多事，思虑也更周全。我哪怕不相信他的感情，也会相信生活赋予他的眼光阅历。你想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吗？”
齐琦点头。
说到邵晏清，罗安安与有荣焉，小脸上镀了一层光。
“他说，用脑袋想用心判断。”
齐琦傻眼。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罗安安扑哧一笑，“是不是很玄乎？我当时也没听懂。但后来反应过来了。很多事情，很多骗局，其实很简单，只是人擅长骗自己，所以一直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罗安安是从自己的切身感受谈这些事，所指的都是她自己。
齐琦则考虑到自己。
她和齐少成，纠纠缠缠，她不爱他，他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
他们两人，到底谁被心中的大雾迷失了方向？
一时，两个女人都沉默下来。
很快，罗安安又说：“这世上没什么应该不应爱，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在她起身时，齐琦突然说：“罗安安！你和你小叔叔的事情，是一个很美艳的女人告诉我的，我听艾瑞克说，她姓马。”
“我能感到，那位马女士，不怀好意。你一定要小心她。”
带着满腹心事，罗安安走出教学楼。
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罗安安抬手挡了一下。
适应了强光，放下手，看到马丽苏和邵晏清并肩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
马丽苏说：“找到罗安安同学了，我先告辞了。”
扭头走了两步，又转身对罗安安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嫣然一笑，挑衅的意味十足。
邵晏清背对着马丽苏，没看到。罗安安看了个正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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