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一人两猫相互交换眼色。
因为鼠仙人提到的这个事情，在联盟内部是非常敏感的。
中千世界的残骸有两种。
一种是正常步入暮年的世界，在滑向归墟的过程中，世界一点点崩解时，残留在虚空中的世界残骸；另一种是状态正常的世界，因为遭遇了令世界毁灭的意外，而留下的残骸。
前一种残骸，巫师们是没办法利用的。
就像黑狱大世界。
曾经就一度陷入归墟中。
这是一个理论上不可逆的过程，凝结成世界的物质与法则在这个过程中，被一点点剥离，残留在虚空之中，直到最后，世界带着一点影子真正落入虚无的尽头。郑清当初进入黑狱时，整个世界的生命已经荒芜，连魔力都陷入死寂，就是因为属于它的生命与魔力这类最活跃的‘物质’已经被归墟之力剥离掉了。
在这个过程中被剥离的残骸，充满了属于归墟的力量。这样的残骸填埋进一个健康发展的小世界里，很容易引发它也陷入归墟过程中——有巫师曾经形象的将之描述为‘归墟就像打哈欠，是一种会传染的模因’——所以这样的残骸，是不能当做填充物，用于世界升格的。
而另一种残骸，意味着一座中千世界的意外毁灭。
不论这种毁灭原因是什么。
毁灭的因果都会缠绕在世界残骸之上，任何利用这些残骸的巫师，都需要背负起与毁灭这个世界相关的因果。
高阶巫师或许不在意这样的因果——这也是它的敏感之处，因为总有一些缺乏耐心、却又需要世界物质的高阶巫师，选择主动毁灭世界，提前了结所有因果，来得到一座‘干干净净’的世界，而这是联盟绝不允许的，不仅仅因为这种行为违反了一大堆《法典》，还因为这种行为会因为观察者效应与魔力守恒定理，动摇世界的稳定性。
“——中千世界的残骸……这可是个稀罕的东西。”
黄花狸干笑一声，若有所指：“我的意思是，最近我也逛了不少地方，没听说哪座中千世界遭了难啊……”
与恒河之沙的小千世界不同。
中千世界，已经能蕴养大巫师级别的存在了。经营得当，可以在成百上千年里源源不断提供资源，满足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注册巫师进阶大巫师的需要，即便对联盟那些顶尖世家大族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底蕴。
联盟已经很久没有发现新的中千世界了。
换言之，现在宇宙之中绝大部分中千世界，都在联盟的‘花名册’里。哪怕其中有一些不属于传统巫师们，也被星空巫师们收入囊中了。
毁灭一座中千世界，相当于一次性死伤十几个大巫师。
这种程度的损失，就算那座中千世界原本隐匿在联盟名册之外，当它毁灭时，逸散的魔力波动，也会被在场的传奇们察觉——除非有人刻意掩盖那种魔力波动，而如果有人掩盖，就说明那座世界的毁灭是‘异常’的。
鼠仙人瞥了花猫一眼。
显然猜到了它在想什么。
“——是一座很早之前就毁掉的中千世界。”
它捋了捋胡须，脸上没有丝毫怒气：“我用贤者之石从星空赎买回来的……对那些走吞噬世界之路的存在来说，这种被毁灭的世界就像被嚼过的甘蔗渣，没有一丝甜味儿……联盟那边，我当然已经报备过了，否则，学校应该早就收到协助调查的函件了。”
郑清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算是认可了鼠仙人的说法。
但即便如此，想要让他帮忙‘运作’小世界升格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要知道，鼠仙人现在并非第一大学的正式雇员，顶多挂了一个‘顾问’的头衔，并未像学校其他传奇一样，在学校担任重要职务。因此，想借助学校的力量游说联盟方面，他需要向学校证明这件事对学校的好处。
毕竟，就算是传奇，也不能‘公器私用’，利用学校的资源为自己牟利。
尤其郑清还是走‘秩序’之路的传奇。
更要遵守规则了。
黑猫这会儿很安静。
倒是没说什么‘本尊也救过朱思’‘挟恩图报’之类的昏话。
一者，郑清与朱思的因果，大部分是‘传奇前’结下的因果，因果的分量不一样；再则，鼠仙人也用自己偿还了这份善缘——相比较而言，一位传奇能在校长离去后主动加入第一大学，担任边缘学院的顾问，即便有这样或那样的缘故，这份善意都足够分量了。
“——您现在是传奇，拥有一座中千世界，也是理所当然的。”郑清沉吟着，并未立刻拒绝鼠仙人的条件。
“这老鼠，倒是精明。”
黄花狸跟黑猫在一旁咬起了耳朵，窃窃私语着。
黑猫咂摸了一下嘴巴。
郑清原本要支付的代价是‘世界升格时的两尊金炉’或者‘世界外的两朵庆云’，这个价格与游说学校及联盟相比，双方价值是相仿的。
问题是，鼠仙人付出‘两尊金炉’的代价，换来一座极大概率能晋升成功的中千世界，在升格过程中，世界又会反馈至少三千万尊金炉。
这个回报率，让黑猫都有些眼红了。
却又没法指责鼠仙人搞不公平交易。
难免让人闷气。
“……只要能在联盟层面通过我的提案，我可以分润至少三分之一的功德给你。到时候，不管是你那两位弟子，还是青丘公馆里的三个大精灵，都有机会借助世界反馈更进一步。甚至波塞咚，也能借助世界反馈，更好的掌握心灵之光与性灵。”
鼠仙人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捻着微微颤抖的胡须，露出精明的笑容：“当然，到时候，也要麻烦你再来一趟……即便没有旁人，你我加起来，五个传奇，组建一个颠倒五行法阵，也足够守护小世界平稳升格了……”
“——你可真是石头里榨油，把郑清真的榨成渣哥了。”
黄花狸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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