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是通过禁咒掌控‘太一’，成为旁门传奇的。
但仅凭禁咒之力，想要将太一贯穿时光与命运长河的真身运用自如，绝非易事，这时，借助功德的加持，就会好很多了——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功德之于郑清与太一，就像两颗齿轮间的润滑剂，能让郑清驾驭太一时更流畅与轻松。
其他传奇们即便不清楚郑清驾驭太一的细节，但道理是相通的，稍加掐算，不难知道这点隐秘。
事实上，对所有巫师——既包括小巫师，也包括传奇——来说，天地功德都是永远不嫌多，永远不够用的。
因此。
听到黑猫跳脚的骂声。
鼠仙人只是眼观鼻，鼻观心，重新沉默了下来。
趺坐一旁的郑清再次伸手，按住了蹦跶的黑猫，不过这次只是虚虚一按，就松了手，免得黑猫再发疯。
“——两尊金炉，没问题。”
他语气轻快的替本尊答应了鼠仙人的条件，两朵庆云而已，这点代价能让对面那只老鼠闭嘴，他还是很乐意支付的。
再者。
朱思当机立断给波塞咚使用了保护性灵的符咒，这份恩情，或者说，这番因果，他要承接的，不管怎么说，小狐狸的安危总是比几朵庆云更宝贵。
“但是，”郑清话锋一转，一脸认真看向面前的胖老鼠：“我希望这份报酬在玄黄小世界升格结束后再支付……”
言外之意，他不想因为两尊额外的金炉交易，影响到现在小世界里原本已经平衡的功德分配。
眼下这条世界线有七位传奇守护，结果早已注定。
其中任何轻微的变动，都有可能像亚马逊雨林里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对并不算遥远的未来造成重大影响。
鼠仙人的投影略作沉吟，没有立刻回答。
郑清清楚，它应该正在与坐镇法阵另一个节点的鼠仙人的念头沟通，毕竟这么严肃的问题，已经不是它一个影子可以回答的了。
“——你可真大方。”
黄花狸忍不住多瞅了郑清两眼，啧啧称赞：“两朵庆云，就这么轻轻巧巧送出去了……想当初，我没跟老头儿之前，能赚一根天香，都要高兴几个月的……”
它仰头看向无垠虚空。
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似乎在回忆它那遥远到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了。
“你一个影子，有那么久远的记忆吗？”黑猫一脸狐疑的打量着这只花猫，毫不客气：“况且你还只是个念头的影子……”
“大约是有的……哪个小巫师没有那样的经历呢？何况我是只猫，理论上应该更辛苦才对。”黄花狸面不改色，毫不掩饰自己只是在揣度本尊遥远的过去。
郑清没有参与两只猫之间的谈话。
也没有用目光催促鼠仙人。
而是默默看向法阵中央的那点璀璨，正在缓缓升格中的玄黄小世界——波塞咚的事情，是个意外，这对有七位传奇镇守的小世界来说，显得很不寻常，理论上，波塞咚是他身上的禁咒气息与苏施君交感而生的灵，身上天然带着一丝禁咒气息，引出任何‘意料之外’的时间线都不足为奇，就像当初的他，也常常有出乎先生预期的举动。
但这点意外应该在传奇们考量之中的。
是禁咒有着超越传奇的‘意外性’，还是有其他力量干扰了传奇们的视线？他不得而知，但眼前的异常，已经足够让他给本尊传递一个讯息了。
或许这里需要更多传奇念头的守护。
“——朱思也是你的朋友。”
鼠仙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郑清这颗念头的沉思，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这道在阵光中已经有些模糊的影子，看着对方两颗极亮的眼睛：“她总归比你刚刚送进去的那个小白人儿，认识时间更久吧……你能把小白人儿送进去，影响原本的分配方案，为什么不能给朱思更多选择？”
世界内接受功德洗礼。
与世界之外。
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因为小世界升格之际，天地间的法则会有一个‘编织’过程，由简单粗陋编织到严密精致，对于任何巫师来说，这都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而这个时候再有功德加持，很多人可以直接‘消化吸收’自己捕捉到的那些法则韵律。
“——檐花享受到的，就是我预留的一些‘机动’额度了。”郑清简单解释了一下，他知道对方知道这点，但还是要再说一遍。
黑猫也在旁边帮腔。
“——纠正一下啊，朱思跟郑清是朋友，跟我没关系……我才是那个小白人儿的老师！”
黑猫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鼻子，然后又指了指胖老鼠的尖鼻子，提醒道：“再者，朱思有你这个老登，随时给她爆玉币，哪里会缺那几尊金炉？你从自己头顶庆云里撕下来一小块，就够朱思用到大巫师都用不完了，何必让她和普通的、可怜巴巴、孤身一人来这个世界的檐花抢功德呢？”
“自己赚的功德，和我给的功德，能一样吗？世界升格时的功德，和普通功德，能一样吗？你和他，能一样吗？”
鼠仙人冷笑三声，嘴角胡须颤了颤：“——你本尊的功德也不少，怎么不见他分润些给蒋家的小姑娘，帮她直接凝聚出功德金身？”
功德金身，是大巫师真身的一种，与普通真身相比，功德真身百邪不侵，好处多多，唯一问题，就是消耗功德太多，百十朵功德庆云都不一定能凝炼出一尊完整的功德金身，而且还要面对日常损耗，这种消耗，即便有传奇坐镇的世家大族，也负担不起。
毕竟，浪费一些功德金炉或者功德华表，让注册巫师多寻觅一些机缘，进阶大巫师的概率也不会低太多，凝炼的真身也与巫师联系更紧密些。
只不过浪费的时间会稍微多一些。
“——你就说，你要什么吧。”
黄花狸觉得眼前这老鼠有点奇怪，忍不住插口。
鼠仙人瞥了它一眼，轻描淡写道：“——我手头也有个小世界，可以升格，但联盟那边一直不给通过审批。我希望学校能在这件事上稍稍运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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