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花’之所以出现，是跟住在贝塔镇南区一个叫‘钱子昂’的备考生有关。”
提及那位备考生，奈杰·福德斯圆圆的胖脸上显出几分感慨来。
这是要讲故事了？
黑猫顿时两眼放光，伸出爪子，便从边缘院长办公室的茶几上摸来一个托盘，盘子里有一碟炸鱼干，一碟凉拌鱼皮，以及一小壶温热的羊奶。
它竖起耳朵，盘着尾巴，坐在托盘前。
一边舔着奶皮子，一边听福德斯先生讲起了故事。
所谓‘备考生’，在贝塔镇上有两种。
一种是布吉岛外其他巫师大学——比如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毕业生，想要进入第一大学或者布吉岛上其他魔法机构，所以来到贝塔镇寓居备考。
另一种则是中学毕业，想进第一大学的年轻巫师，提前来到布吉岛，感受第一大学的氛围。这一类学生，往往出身巫师家族，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所以才有这个意识。
钱子昂就是第二种情况。
他是吴越钱氏出身，今年十七岁，已经在钱家私塾拿到了中学毕业资格，翻过年就能参加第一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了。
“——吴越钱氏不是挺大的家族么？怎么住南区去了？”
黑猫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胖巫师的讲述。
贝塔镇的区域划分，就像巫师的阶位一样，也是等级分明的。
东区住的多是商户与小有名气的魔药师、制符师等，阶位虽不高，家境却都比较宽裕；西区住的多少联盟的世家大族；北区是戏法师们的保留地，当然，现在已经没有戏法师了，大家都称呼他们‘北区巫师’；南区则住着镇子上的其他‘低端人口’。
比戏法师强，却也强的有限，没什么资源支持，又或者，欠了大笔钱的巫师。简言之，就是巫师里的‘穷人’，进不去东西区，又看不起北区的，便渐渐都集中到了南区。
“——因为钱子昂只是钱氏的旁系子弟，自家是没什么钱的，只要族里给的一些月例钱，能供他住在普通旅社、完成一些基础的魔法实验，想住西区的钱氏公馆或者东区的高档寓所，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来到布吉岛后，住在南区”
奈杰·福德斯并未因被打断而有丝毫恼火，反倒讲的愈发仔细了——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当时钱子昂刚刚从钱氏私塾毕业，来到贝塔镇‘游学’，日常居住用度虽然简陋，心气却颇高，不甘心像南区其他巫师那样每天勾勒符本——也就是符箓的‘胚子’——所以经常参加低阶巫师们组织的聚会，想找条‘终南捷径’。
“——他也不想想，南区那些低阶巫师，倘若真知道什么‘终南捷径’，为什么要在私人聚会上广而告之？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奈杰·福德斯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后，话锋一转：“不过，虽然没有在那些聚会上打听到什么‘终南捷径’，他却在那些聚会上听过不止一位巫师谈及北区大贤者的崛起故事。”
虽然有郑清、苏施君等珠玉在前。
让科尔玛的‘北区大巫师’显得有些不起眼。
但也恰恰因为这份不起眼，让越来越多的普通低阶巫师注意到了她的进阶故事——对绝大部分普通低阶巫师来说，不论是苏施君的‘月下议会上议员’，还是郑清的传奇阶位、边缘院长身份，都太遥远，以至于显得有些虚幻了——相反，科尔玛因为常年居住在贝塔镇北区，进阶的高度似乎也‘触手可及’，反倒让越来越多的普通巫师开始关注。
比如她出身北区，那个当初号称魔法洼地的地方；比如她进阶大巫师的时候，还没有从第一大学毕业，是联盟最近几百年里进阶速度最快的大巫师；再比如，她的进阶故事，被联盟与学校方面努力遮掩，似乎不想让更多人知道——钱子昂上了布吉岛才听说这个故事，也与联盟方面的遮掩有关。
普通巫师或许听说过召唤外神的危险，但他们没机会看到那些召唤失败的可怕场面，只听说或者只见过魔法仪式成功者的光彩。
因此，有关科尔玛‘召唤外神进阶大巫师’的传奇故事便在大家有心或者无心的加工下，流传的越来越广。
有的故事里，科尔玛是通过智慧，骗过了被召唤来的外神，获得了进阶的资粮；有的故事里，科尔玛是通过大毅力，完成了外神布置下的重重考验，最终得到天地的垂青；还有的故事里，科尔玛是凭借大机缘，让那头降临的外神被阵法反噬，成了最终的胜利者。
总之，故事的细节千变万化。
唯一不变的。
就是科尔玛是使用了召唤外神的魔法仪式，才成为了大巫师。
对贝塔镇上绝大部分低阶巫师而言，故事到此便‘告一段落’了，余下的就是无尽感慨与羡慕。因为对他们来说，即便知道了那位北区大贤者的成功之路，想要模仿，却难上加难。
最基本的。
召唤外神的魔法阵，属于非常高阶与隐秘的魔法知识，普通巫师想要获得，几乎没有途径。遑论构筑魔法阵时还需要耗费诸多魔法材料以及其他巫师的帮助。
科尔玛虽然出身不佳，但却是第一大学货真价实的高材生，担任过学生会（副）会长的人，天赋自不必说。
即便如此，她能获得那样的隐秘魔法知识，也是借助当初担任图书馆工作人员的契机，不经意间，在一份古籍的扉页夹层里找到了《阿尔·阿吉夫》的几张残页，里面有‘锁罗门的钥匙’的构筑方法与召唤外神的咒语。而她在构筑魔法阵的时候，还得到了蒋玉、伊莲娜、郑清等多人的帮助，才最终成型。
“——钱子昂和其他低阶巫师们不一样。”
奈杰·福德斯抬头向远处看了一眼，见易教授仍旧嗡嗡的念着咒语，稍稍放下心，继续讲到：“他是吴越钱氏出身，那可是世代大巫师不绝的着名家族，族里藏书非常多，因此，别的低阶巫师触不可及的魔法知识，他却有门路搞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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