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送了这么一只老鼠给朱思当护道？”
郑清收回视线，歪着头，看向另一边同样无言的鼠仙人，眉头拧成一团。只不过还没等他想到更严厉的批判词汇，旁边的黄花狸就大声嘲笑起来。
“——这只老鼠不是你养了十多年的那只吗？”
花猫巨大的眸子俯瞰着下方晶莹剔透的小世界，声音中带了几分揶揄：“甚至它现在的名字还是你起的……叫肥瑞？”
郑清顿时拉长了脸。
虚空中的沉默震耳欲聋。
半晌，一直安静看着他们闹腾的钟山老太君声音慢吞吞响起，显得格外慈祥：“——只不过破了个小洞，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么多大人在旁边看着，能出什么事……”
这是经典的溺爱措辞。
郑清忍不住张嘴，想要委婉的提醒这是一种错误的养育孩子的方法。
但老人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正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方小世界要升格，想要立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次的‘破’是上等吉兆……恰巧这个‘破’处还十分的微弱，对这小世界没有什么损害，把这吉兆又提升了一等……算上上等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
果然，还是要多听老人之言，郑清心底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听老太太又补充了一句：“……而小玉派去处理此事的是一只蝠，虽非她的本意，恰因如此，这份福气才来的珍贵。”
她口中的‘蝙蝠’就是迪伦，身兼血族与狼人血统的猎手，站在传奇巫师的高度来看，称他是‘一只蝠’倒也没什么问题。
郑清表情古怪，低头看向小世界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事儿竟然还有这种解法？
……
……
戊字山脉主脉。
第101号次级支脉。
第466号标定点区域。
朱思又变回了小女巫的模样，正与李萌、苏芽、郑苏三姐妹凑在一起，激烈讨论着肥瑞刚刚给出的三条建议。
波塞咚因为是肇事者，被排除了与会资格，正闷闷不乐的坐在她的小毛龙上，玩着自己的大尾巴。毛豆乖巧的蹲在毛龙下面，像一条普通的土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气。
“——我觉得，肥叔说的‘上策’是下策，‘下策’反而是上策！”
李萌抱着胳膊，态度深沉，显然非常抗拒负荆请罪或者写几英尺长的反省材料：“有句老话说得好么，逃跑虽然可耻，但非常有效……”
“有这么一句老话吗？”苏芽一脸纳闷。
李萌瞥了她一眼：“——你读书少，我不骗你！”
“我反而觉得，中策听上去很不错诶。”
郑苏依抱着腿蹲在虚空中，背后半透明的翅膀轻巧的振动着，语气带着几分犹疑：“——只是花点玉币就能解决这种大麻烦，还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么，反正那些玉币整天塞在钱包里，也没什么用处……”
“觉得玉币没用可以给我，没必要给那只胖老鼠。”
苏芽羡慕的看向三个大精灵，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脸忧郁：“……我每年的例钱才六枚玉币，算下来，要白做一年半，才能赚到九枚玉币！”
肥瑞听着小女巫们叽叽喳喳的讨论。
有些担心的看向远处虚空中那片蛛网状的漆黑的空间裂隙，如果感应没错，那些裂隙正在迅速弥合之中，连带着原本出现在弹道轨迹尽头，世界晶壁上的小孔也已经消失不见，倘若她们再啰嗦一会儿，说不定事故现场唯一留下的痕迹就只剩下符弹的弹道留在那一条条山脉间的圆形缺口了。
“五十枚玉币！”
肥瑞跳到朱思肩头，举起一只小爪子，一脸肉痛的，环顾左右：“在场诸位都算我肥瑞的后辈，这次事故，多多少少也有我看护不力的一些缘由在里面……所以，刚刚的‘中策’里，我帮你们掏一半！承担帮你们联络大巫师，以及其他花费……你们只需要花五十枚玉币，就能免去这么大一个麻烦！”
说话间，它的爪子在小女巫们身上一一点过，补充道：“——算下来一个人也不过十枚玉币！还有比这更划算的处理方案吗？”
这个数字让朱思都有些心动了。
李萌则皱着眉，仔细算了算，一脸纳闷：“我，苏芽，果汁儿，郑苏一二三，波塞咚，毛豆，毛虫，这不是九个人吗？怎么算的每个人十枚玉币？”
肥瑞被惊了一下。
“那条小毛龙和狗子也算在内？”它感觉自己和这个小丫头比，实在是太仁慈了。
李萌呵了一声。
“祸是咚咚闯的，锅是大家背的，总要让她多承担一些责任，才能记住这个教训，你说对不对？”她一脸严肃的看向波塞咚。
小狐狸耷拉着耳朵，没精打采的‘嗷’了一声。
“——而让她多承担的责任不好量化，恰好有毛豆和毛虫，可以占两个名额，多出来的责任全都算到她身上去。”说到这里，李萌扭头重新看向肥老鼠：“还是不对，就算扣除毛豆和毛虫，也还有七个人，你怎么算的‘五个人头’？”
肥瑞闷哼一声：“——朱思是你们队长，苏芽是青丘公馆的女仆，按照惯例，队长的错误该由下属们承担，仆人的过错应该算到主人头上。”
“这是什么古早派的惯例！”
朱思被惊了一下，而后小手一挥，很大方的揽下了自己的责任：“就按李萌算的，九个人头来计算吧……我们也不好让你吃亏，就每个人六枚玉币，九个人就是五十四枚……多出来的四枚，算是你的辛苦费，怎么样？”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胖老鼠抚着爪子，笑的脸上每个褶子都弯了。
“那我就是……”波塞咚开始掰手指头。
“十八枚玉币！”
李萌已经帮她算好了，同时瞄了一眼小狐狸腰上的香囊，给她出了个主意：“如果手头紧也没关系，我先给你掂着……你回去后，随便去郑渣抽屉里摸两张画好的符箓，卖去流浪吧，分分钟就凑齐几十枚玉币了！”
“——这不公平。”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女巫们耳边响起，李萌循声望去，看到迪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们旁边，正一脸幽怨的看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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