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付前看的正是工具人阿飞。
也是目前为止这个地方，唯一一具血肉之躯。
只不过这一次喊的，并不是对方一路征战时的诨号，而是一个更熟悉的名字。
没错就是学宫第四任院长那个李赫，李惟玄的祖父，姞宁阁下的嫌弃对象。
当然不是从相貌或声音上认出来，毕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这位就已经是面目全非，勉强维持一定人型。
但别忘了每一位特邀嘉宾，都是曾经在颠倒湖留下了痕迹者。
而一路以来，“阿飞”已经证明了自身的独立性。
其中最耀眼的，莫过于还是剑道上的天赋。
短短一路搏杀间，武器依次换成锯齿刀、细剑、巨剑，乃至最后连飞花摘叶都不用，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凭空捏出凶器伤人。
固然其中有自己这武器库的引导因素，为其精心设计了求败之路，进步速度依旧堪称开挂。
而与灰烬海相关，又擅长剑道修行者，自己知道名字的只有一个。
正是那位早早退休，置学宫事务于不顾，导致院长之位空悬多年的李老爷子。
更不用说从卡司的分享里，能知道当年探索行动李赫虽然第一时间没有参与，但事故出来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后续善后更是由他一手包办，严令不得再私自调查，并要求教授们绝对保密。
总而言之，李赫到过这里并且稍有互动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单单这些内容，就足以让人在这里遇到一位剑道天才时，第一时间往他身上想。
更不用说另有一句名言，付前也记得同样清楚。
【我曾见证过众多的不可名状，血肉于超凡的雕琢中蜕变升华，人性崩溃为黑夜中的烟火……】
正是厄姆府宫，拉瑞亚家族相关任务里，姞宁阁下身陨后，李老爷子做出必杀誓言时说的。
甚至后续回到学宫，自己为了点拨他的后辈，早就已经剽窃过一次。
但有句话还是前面说的，“初听不知曲中意”。
虽然当时完全可以从老爷子的话里，感受到那份大彻大悟，但因为缺少细节，并没能有太多联想。
现在的话先画个靶子再射，代入灰烬海的经历，乃至眼前的景象，是不是很有几分应景？
见证众多的不可名状，血肉雕琢中蜕变升华……如果那位有幸一窥结晶祝福的真貌，那么仅仅是这样的感慨都已经算稳重了。
总之越说越是前后呼应，丝滑闭环的样子。
虽然在某个绝对的矛盾前，看上去却又是如此无力——李老爷子只有半神。
英年早退的他，固然看上去气色不错，但最多也不过是比现在的李惟玄强一些。
按照罗姆阁下的说法，位阶不够的角色，是不足以在“剧本”里留下痕迹的。
也就是说对于活跃了这么久，甚至在第四幕第五幕里都有戏份的“阿飞”，那个背景其实不够硬。
更不用说阿飞最后干掉造智主后，自身都已经超过半神了。
相比之下，探索队伍里面另有剑道高手，反而看上去更符合逻辑——
嗯……
然而一系列念头闪过的那一刻，本该已经彻底人剑合一，斩尽尘缘的“阿飞”，居然是第一次有了反应。
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过身来，像极了看谁在喊自己。
虽然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望”着暴君，更多像是在自我审视，就连手里的无形利刃都随之散去。
……
真不错。
不愧是我学宫曾经的魁首，比某位封老爷子可强多了。
这样的一幕，如果还要强行理解成探索队伍里某剑道高手跟李赫很熟，未免就有点儿太牵强了。
而对付前来说，不仅一定程度确认了自己果然以下犯上，一路在残酷驱使离退休人员当工具人，甚至前面提到的位阶不足问题也迎刃而解。
谁说位阶不足的？
他记得可很清楚，老爷子做出上面的必杀之誓后，眼都不眨地直升二阶，当时还感慨过修行这帮人真是不讲道理。
什么那只是在追忆录里？根本不是真正的历史？
完全没问题，这才是真正能完美对上的地方。
为什么老爷子升级升得那么不讲道理？
付前一向不会白白惊叹，早在感慨时就很自然地想过原因。
确实修行那帮人不需要通常意义上的仪式材料那么麻烦，但仅仅一个大彻大悟还是有点儿太糊弄人了。
但如果逆向思维一下，对比一下自己当时的表现呢？
借助对于追忆录本质的认知，引导众人的共识，飞速从不到半神窜升至二阶，是不是更离谱？
没错，与其相信老爷子当时临阵顿悟，有没有可能他跟自己其实是同样的情况，只是回到了曾经存在过的状态？
就像现在一样。
……
任何反常都有它的原因，逻辑不只是说说而已。
虽然付前并不觉得，李赫老爷子是和自己还有玉魂一样，专门掌握了如何低调的技巧，平时扮猪吃虎。
更倾向于见面时他确实只是半神，只是曾经比那更高。
可这又是怎么做到的——结晶。
答案几乎是同步出现。
之所以被探索队伍认为有一定祝福效果，是因为结晶可以补全超凡形态，甚至是带来升华。
如果李赫真的如前面所想，触摸过结晶的某些本质，那么片叶不沾身的概率能有多大呢？
而卡劳朵拉都能因此直接获得神性，一名本来就是半神，前途无量的剑道高手，再进一步或一步半，进而触摸剑道真意，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虽然他看上去拒绝了。
不知过程，不知挣扎，李老爷子看上去竟是剑斩仙缘，拒绝了这份对任何超凡来说都难言的诱惑。
甚至疑似因此自毁根基，终生再不能前进一步……
【所有这一切并未让我惭愧自身之渺小，反而更加珍惜一些不那么崇高的事物，甚至本身是谬误的坚持】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当时老爷子的另一句话，甚至越发能感受到心念如铁了。
“幸会。”
感叹之间，虽然对方没有再理会自己，付前还是寒暄一句，接着才低下头，写下了第三幕的标题。
【凝望阴影者，终将成为阴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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