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姜如乔，晋平滨实在是没办法不去相信。
他扶住姜如乔，不让她跌在地上。
“母后……”
晋平滨也忍不住落下两行热泪来，“儿臣都知道……”
姜如乔垂头，抽噎个不停。
用了好一会儿，晋平滨方才安慰好了姜如乔，两人好好坐在一起，姜如乔却还是死死地抓着晋平滨的手，还是害怕自己一个恍惚，这个儿子就不见了。
晋平滨本来是来质问姜如乔的，可是现在看起来，却好像是姜如乔在质问晋平滨一般。
“平滨，其实以前，母后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姜如乔看着还是十分自责的样子，“只是母后想着，那大约也是紫河车，母后真的没想过……”
“母后，别哭了，儿臣都知道的……”晋平滨拍着姜如乔的后背，不停地安慰着。
姜如乔抓着晋平滨的手，哀哀地看着他。
“平滨，你告诉母后，那些姑娘，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姜如乔双眸通红，满是悲天悯人的样子。
那一刻，晋平滨觉得，姜如乔这些年来，过得也实在是很不容易。
可是她都已经这么伤心难过了，居然还在担心那些姑娘。
其实自己的母后，本就是这么一个胆小善良的人吧……
晋平滨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
“母后，就算你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办法的，”晋平滨轻声开口，“别问了……”
晋平滨害怕吓到姜如乔，不管姜如乔怎么问，他都没有回答。
只不过，姜如乔还是答应了晋平滨，以后不会再吃瑭王送来的东西，也不会再让瑭王给自己送那种东西过来。
“这眼看要入秋了，母后宫里这些夏日的用具，也该早日叫人撤下去了，母后身子虚，要是受了凉，可怎么好？”
晋平滨到底还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忍不住关心起姜如乔来。
姜如乔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声，环顾四周，然后打了个寒噤。
这里，好像真的有点冷了。
“平滨，你知道吗，母后都快要想不起来，你父皇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二十年前，这里是后宫里阳气最盛的地方。
一人宠冠后宫，三千佳丽毫无颜色。
再后来，是一个月来两次，一个月来一次，半年来一次。
再再后来，姜如乔都想不起来，晋擎苍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了的。
“平滨，母后真的害怕，会就这样老下去，母后孤独终老不要紧，母后害怕，那些人会来害你……”
姜如乔死死地抓着晋平滨的手，“平滨，你一定要听越将军的话，把心思都放在国事上面……”
晋平滨是姜如乔最后的希望了，如果晋平滨没有继承皇位，姜如乔也不指望，晋擎苍还会对自己有什么旧情了。
“儿臣都知道……”
姜如乔的这话，又让晋平滨心中酸涩难当。
其实也是，姜如乔已经是皇后了，她已经没有了什么争宠的必要。
她现在争抢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让自己的路走得更顺畅一点。
换句话来说，其实自己也是杀害那些少女的凶手。
姜如乔，只是太爱自己罢了。
晋平滨再也找不到来之前，那种义愤填膺的感觉，怪姜如乔的心思，还不如怪自己的心思多。
甚至晋平滨觉得，自己此刻更心疼姜如乔多一些。
姜如乔知道，越厉升是真的喜欢自己。
而且是不求回报的那种喜欢。
既然他甘愿为自己付出，那么自己就要好好利用他的这种甘愿。
如果有越厉升的辅佐，那么晋平滨登上皇位的几率，就要大上许多了。姜如乔爱怜地拍了拍晋平滨的手，“平滨，母后那天看了，那个越将军的义女，的确和如歌那丫头长得很像，母后也知道你一直喜欢如歌，这样，你把那丫头带到宫里来，和母后吃顿饭，母后再叫上你父皇
一起，到时候，如果合适的话，就直接定下来，如何？”
晋平滨赶紧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果真只有姜如乔是真心替他打算的。
那天乔云来和晋平滨抢越如歌，晋平滨心里不是不慌乱的。
毕竟那是乔四爷啊。
如果这件事闹到明面上来，按照乔老爷子宠爱乔云来的样子，必定是半点都不肯退步的。
可是自己在晋肃帝那里却排不上什么位子，肯定是没有国库银子重要的。
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乐笙，就要拱手让给别人了。
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情。
“好了好了，”姜如乔拍了拍晋平滨的手，“别傻笑了，赶紧去温习功课去吧，这几天有时间，就让那丫头来宫里吧。”
晋平滨应声出去，刚转过身， 差点开心地直接蹿跳起来。
外头的阳光很好，打在晋平滨的面上，晒得他暖洋洋得想要笑。
就在那一刻，晋平滨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件衣裳。
按理来说，这宫里的衣服都是放在洗衣局洗的，不过有的时候，也会在自己宫里稍微洗上几件。
晋平滨微微蹙眉，总觉得那件里衣，是男人的。
兴许是父皇的吧……当时的晋平滨实在是太开心了，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
晋平滨本想明日再出宫的，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当时就直接去了越将军府上。
而与此同时，一个人也敲响了月皇贵妃的房门。
彼时晋擎苍正半卧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月皇贵妃就靠在他的膝上，素手不染蔻丹，慢慢剥着葡萄，时不时往晋擎苍的嘴里递上一颗。
听得门响，月皇贵妃先行皱了皱鼻子，晋擎苍却直接起身。
月皇贵妃一个闪身，跪在榻上， 晋擎苍直接穿了鞋子下去，一句话都没说。
这种场景，月皇贵妃已经十分熟悉，自从晋擎苍常常留宿在自己这里之后，隔三差五就会出现。
自己也曾派人去查过，那个人到底是谁，可是第二天，自己派去的人就都一脖子吊死在了各自的家里，她吓得花容失色，晋擎苍却一言未发。
但是姚皇贵妃知道，晋擎苍心里什么都清楚。从此以后，她不敢再去查任何关于晋擎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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