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竹微微咧嘴，像是小孩子被问到自己恶作剧的关键点，不无得意地解释道：“我要是出手了，不就抢了黑大佬表现的机会了吗？
你看看，他和卡琳娜现在多好啊。我早在很久之前就跟卡琳娜说了，黑大佬这种人就是表面倔强，只要把他留下来，之后再按照我教的办法跟他聊，黑大佬绝对不会再离开。”
他兴奋地说道：“柯幻，你穿越前没看过恋爱剧吗？男女主因为各种困难分开，最后再度相见，化解矛盾的场景，那是我的最爱了。每当看到这种画面，我就又相信爱情了！
要是我刚刚早点出手打扰，黑大佬怎么能以震惊全场的姿态英雄救美呢？他的出场要是差了些，万一卡琳娜那个倔强美人心里将他看轻，不按我教的去说，黑大佬多半又要跑掉。
不会吧不会吧，柯幻，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对苦情人继续相思而不得相见吗？”
方竹兴奋地说着，声音却逐渐变小。
柯幻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只是冷淡，带着些许鄙夷。
这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方竹头上，让他刚刚升起的小火焰迅速熄灭。
当他说不下去时，柯幻才缓缓开口：“所以，你之所以袖手旁观，只是为了心中的那个‘最美画面’？”
“对啊。”
方竹挠着头说道：“就是这样。”
柯幻轻叹口气：“为了你的最美画面，你眼睁睁地看着猎人同伴身处险境，而不去救助？”
“...”
方竹心跳微微加快，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尝试着辩解道：“我也不是完全就这么看着的...我早就算好了，黑大佬的速度绝对来得及救下卡琳娜。就算真的出了意外来不及，卡琳娜的护甲质量极好，一击之下不会出事，无论如何都还活着，有秘药的情况下，她不会有事。
更何况...更何况！卡琳娜当时还没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她还能再用太刀格挡一次怪物攻击！我的轻弩就指着怪物要害，我已经算好了，还特意留出容错率，绝不会真的出事的！”
方竹想证明自己般地手舞足蹈：“我算过了！而且这次我还留了容错率！我真的在考虑，没有放任她身处险境不救，绝对没有袖手旁观！”
柯幻冷静地看着他辩解，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当方竹声音渐渐小下来时，她才开口问道：“你的计算，从来没有出过错吗？”
方竹脸皮轻轻跳动。
他微微张嘴，想再度强调自己留了容错率。以自己的计算能力，不会还出错的。
突然间，他自己也开始疑惑：即便有容错率，如果还是出错了呢？
计算出错在他的人生中又不是没出现过。
他有些呆滞，老实回答：“出过。”
“既然如此，”柯幻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出错之后的结果。”
结果？
方竹眼皮微跳。
他猛然摇头：“这种不可能的结果，我从来不去想。”
“不可能？你刚刚还说过，计算出错是有可能的！”柯幻的语气有些严厉。
“几率太小了，这种可能比你出门被车撞的几率都低，你干嘛那么灼灼逼人？”
“既然如此，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可能的结果真的发生，会有什么后果？你的计算能力那么强，难道连失败的结果都没算清楚？”
“够了！”
方竹神情略显狰狞，突然大吼一声。
他愤怒说道：“我错哪儿了？我怎么错了？
齐星那边我也帮忙了，卡琳娜这里本来就跟我没关系，我本来就不该来。我辛辛苦苦赶过来，架好轻弩确保黑大佬真的赶不到就帮忙。我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每一个多做的点都应该是额外加分啊！
你们的狩猎本来就不会有我，就因为我来了没出全力，不但没有夸奖，还要给我堆加多余的责任吗？就因为我计算能力出众，没拿满分就是错吗？”
方竹固执地捏着拳头：“难道就因为我会计算，你就要我像个机器人，处处都做到最好，连一点乐子的余地都不给吗？”
柯幻叹着气摇头：“不是不给你余地...
只是，我不喜欢你把人的性命安危作为自己找乐子的代价。”
方竹轻轻喘气，没有回话，仿佛没听到这句一样。
柯幻心中无奈，也知道再说什么对方也听不进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直起身来，缓缓朝山下走去。
突然间，柯幻停住脚步，回头对方竹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最后赶到，架好轻弩准备在最危险时出手相救，就为了这份心意，我也该对你说声谢谢。
不过，我有些好奇，在我受伤的时候，你会不会也早到了？”
方竹没有回答，连动都没动，像是石雕一样。
柯幻等了几秒，随即耸耸肩：“算了，不重要。”
她支撑着自己重伤的身体，缓缓朝山道下离去。
...
齐星回到聚集地，看到谷秋阳大摇大摆地在营地走过，惊得不是一丁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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