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右侧的临湖水榭不仅环境视野好，因湖水阻隔、曲桥相连，更加静谧安全。
这才是柳艳招待贵宾的地方。
张星雨抢先一步进水榭检查，尽管室内收拾得比较干净，重新摆上了鲜果鲜花，空气也还清新，明眼人还是能够轻易发现上一波客人所遗留的痕迹，明显刚走不久，看起来十分仓促，室内不太显眼的地方尚未收拾妥当。
临湖外廊的栏杆上甚至挂着一件女子的轻薄里衣，好像是匆忙间随手丢上去的，湖色料子随微风浪荡地飘，卷回些许轻佻的香腻气息。
张星雨暗啐一口，环视左右，近在咫尺的室内灯火通明，湖对面高台亮如白昼，使外廊处于光线难及之处，并不是完全看不见，相反还算明亮，只是相比周围更暗，于是自然而然隐形了。这还真是个安全隐秘的地方，非常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正因遐想而有些脸红的时候，风沙与柳艳前后脚进门。
柳艳正好跟风沙提到前一位客人，皇甫承功和他的情人，傲雪凌霜楼首席雪珑。
苏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从主人身后探出脑袋打量室内。
皇甫承功早被雪珑勾走三魂七魄，每天不是在跟雪珑乱搞，就是在乱搞的路上，雪珑的花活也是多得让人叹为观止，以她的出身，一多半都认不得，可见花样繁多。
如今打眼一扫，一些边边角角果然乱糟糟的，说明临走前正在跟雪珑胡天胡地。
也不知道柳艳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半道上的皇甫承功乖乖滚蛋给人腾地方。
风沙一听是皇甫承功，哦了一声道：“他呀！”
柳艳奇道：“风少认识他？”
皇甫承功不认识风沙这位四灵大佬很正常，风沙认识这个纨绔可就不太正常了。
“打过照面，我认识他，他应该不认识我。”
风沙一直是通过伏剑和苏苏间接掌控皇甫承功，就算皇甫承功还记得他这个人，顶多知道升天阁东主这类表面身份，不太可能知道更多。
柳艳暗自纳闷，试探道：“这间静花水榭是专门给伏剑留的，她在江宁朋友多，经常有人打着她的名头来坐坐，就属皇甫承功来得最勤。”
苏苏恍然，要是柳艳祭出伏剑还不能赶走皇甫承功，她这些天岂不是白忙活了？
风沙好奇皇甫承功三天两头跑来这里的目的，于是询问。
柳艳叹气道：“通常跟情人厮混，偶尔跟狐朋狗友鬼混，每次都搞得乌烟瘴气。碍着伏剑面子，我只能故作不知，结果这混蛋越来越乱来，简直把这里当妓寨了。”
风沙对她知根知底，她没必要端着仙子的架子，装什么都不懂。
张星雨腹诽，心道你明知这小子喜欢乱来，还把主人领来这里，是想狐假虎威？还是想借刀杀人？当然，面上不显心思，只是轻手轻脚地收拾首尾。
风沙听柳艳抱怨，哭笑不得。琢磨等北周退兵，第一时间把皇甫承功放归地方，赶他去重建奉化军，眼不见心不烦。只是到时候，是使奉化军通过周嘉敏支持李泽？还是通过钟皇后支持李泽？本来他毫无疑义意属周嘉敏，现在又觉得钟皇后也不错。
这时，已经走到位置，柳艳请风沙和李玄音面高台入座，随口几句客套话之后，继续试探皇甫承功和风沙的关系，风沙摆手道：“不说他了，”一指台上的薛落真，“时候不早了，随便看看就走。”
柳艳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找李玄音说话。
李玄音对刚才台上发言的黄衫女很感兴趣，特意找柳艳打听，神情颇为热切。
柳艳瞄了瞄老神在在的风沙，笑道：“她就是个传话人罢了，公主见之无益。”
无论哪个教派，都有传教布道之人，各具魅惑煽动手段，隐谷自然也不例外。
在风沙面前，把这种人推荐给永嘉公主？恐怕伏剑明天得去秦淮河里捞她了。
没曾想不久之后，黄衫女居然自己主动找来，敲门而入的时候，柳艳变了脸色，都不及向风沙抱歉，从席中跃起，前去门口截人，挡在黄衫女面前，低声询问原因。
黄衫女一面冲柳艳耳语，一面微微探头，盯着风沙一行人打量。
李玄音对她颇有好感，微笑着示意。
风沙不闻不问，视线穿过临湖的门，越过栏杆，看向湖对面的高台。
薛落真仍在歌舞，相比之前，容光焕发，明明素颜，脸蛋异常红扑，娇艳无匹。
因为她在蓬莱院挂名的缘故，通常穿着朴素，未施粉黛，今天亦然，近看还好，高台远观，则有些黯淡，远不如前几位明艳动人。
如今已经得知自己受到贵人的关注，既兴奋又紧张，反倒增添丽色，楚楚动人。
那边，黄衫女悄声耳语，令柳艳脸色一变再变，迟疑少许，把黄衫女拽出门外，少许之后回来，苦笑道：“她见到生面孔，于是安排了试探，看到我带你们来水榭，立刻知道惹错人。我保证她会收拾好首尾，绝不给你添麻烦。”
风沙不置可否，恍若未闻。
李玄音问道：“试探什么？”
柳艳低声道：“试探你们是何来历，有无根底。”
李玄音更好奇，“怎么试探？”
柳艳偷瞟风沙一眼，不答反问，“刚才是否跟人聊了一阵？还亮了禁军腰牌？”
李玄音立刻想起刚才那伙热血小年轻，她还挺欣赏的，于是点头，很快又摇头，疑惑道：“什么腰牌，我不清楚。”
柳艳并不探究，继续道：“她已经设法让那几人认定你们身份存疑，腰牌亦假，这次混进来别有所图，所图甚大，包藏祸心。只待你们离开，他们将会立刻跟上。”
李玄音睁大了美目，道：“跟上来干嘛？”
柳艳苦笑道：“这个，我可就不清楚了。”
风沙仍在观赏歌舞，嘴上冷不丁道：“他们干什么不重要，是看我们怎么干。”
李玄音单纯不假，却不是笨蛋，立时恍然，冷下俏脸道：“就算把我们得罪了，也与你们无关，是吧！”
柳艳敛容，装傻。
李玄音兀自呼呼生气。她本来对黄衫女极富好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秀外慧中，刚才更在高台上正气凛然的丽人，心思竟如此歹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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