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况摇摇头,说道:“趁他们半渡,咱们由后而击,固是能够容易取胜,可是赦之,你想过没有?泗水对岸是方与县的地界,咱们在方与人生地疏,一则埋伏的地点不好找,二来亦有风声泄露的可能。相比之下,还是小郎的第一个办法稳妥。”
曹干问胡仁,说道:“胡大兄,你的意见呢?”
胡仁赞成高况的意见,说道:“高大兄说的是,校尉的第一个办法稳妥。”
阻援此战,曹干依旧是带了胡仁、高况、郭赦之、李顺四曲。
李顺腿上有伤,此战他没有跟着来,曹干把他留在了橐县,让他养伤。李顺曲的部曲,暂由曹干亲自统带。——李顺曲本就是曹干的本曲,曲中五百人,曹干无一不识,这一仗由他亲自统带,曲中上下必是会争相想要在他面前表现,没准儿比李顺带时还能打的更好。
四个曲军侯,李顺不在,余下三人都已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曹干便就拍板,决定说道:“那好,就用第一个办法!”
诸人就迎战此事,议论了多时,大致的方略定下。
高况端起水碗,喝了口水,“嘿”了一声,说道:“小郎,此位山阳太守,端得可称妙人。”
“此话怎讲?”
高况说道:“居然仍用潘章这败军之将,来做主将。他是真不怕潘章再被咱打个全军覆没啊!”
“有道是‘知耻而后勇’,潘章败给咱了一阵,这一仗,他弄不好会拼起命来。《吴子》云之:‘一人投命,足惧千夫’。诸位大兄,山阳太守不闻有昏庸之名,他既仍用潘章为将,当是有他的道理。咱们不可因潘章是过咱们的手下败将,就对他轻视。战术上,还是要重视他!”
高况、胡仁、郭赦之恭谨应诺。
山阳太守娄政确实不昏庸,兖州、徐州已是烽烟四起的现今,山阳郡内能够保持相对的稳定,只此一点,即能看出他的能力。之所以此次仍用了潘章为主将,实是娄政听信了刘宣之故。
刘宣对他说,潘章其人,非是不通兵法,其出身将门,在郡中素来以“知兵”着名,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他前次的兵败,并不能说明他无能。於下他兵败回郡,依法当斩,而娄政却饶恕了他,他心中一定充满了对娄政的感恩,而且也一定渴於将功折罪,那么,这一回,再用他做主将,他应当就不会再如上次那样战败了。至若楚良,也是同样的道理。
娄政很信任刘宣,因就被他说服了,这次遣兵救援湖陵,遂仍旧用了潘章为主将,楚良从之。
这些,且也不必多说。
只说在曹干决定等待潘章部渡过泗水,再与之接战的这日晚上,二三十里外的湖陵城的城下,刘昱终於等来了内应的信号!湖陵县城城内,一户人家的楼阁上,点燃起了三堆火。
这户人家,当即是那两个内应中一人的家宅。
火堆是在三更天时点起的,隔过城墙上的火把光芒,从远处清晰可见。
遵照刘昱命令,守在营中望楼,眺望城内情形的军吏,在看到这三堆火后,赶紧来禀刘昱。
刘昱已经睡下。
不过他有交代,只要城内火起,不论何时,都要立即禀报与他。
被叫醒后,听这报讯的军吏禀过,刘昱睡意顿消,登时大喜。他立刻命人去把陈直、刘小虎找了来。一块儿找来的还有已得到刘昱深信,论在其军中地位,已是仅次於陈直的谋士周通。
陈直、刘小虎、周通三人都还没睡。
得到刘昱的召令时,陈直正在检点剩余的辎重、粮秣,刘小虎则是刚巡了一圈营,周通是在读兵书。因此他三人来到的都很快。刘昱这边才刚穿好衣服,他三人已络绎到至。
“大好的消息啊!阿姊、姑丈、叔达,我适才得报,城中火起!”
陈直说道:“三堆火?”
“是啊,姑丈!我得报后,令我亲兵赶去望楼再看,确切无疑,的确是三堆火起!”
提了三天的心,终於落下,陈直轻轻地吐了口气,露出笑容,抚须说道:“等了三天了,三堆火总算是点起来了!”心情轻松下来,难得的开了个玩笑,说道,“这城里头,要是再不生火,郎君、小虎、叔达,我还真就要怀疑是不是内应此事暴露,咱的那两个内应被抓起来了!”
周通说道:“暴露不至於。咱到湖陵当晚,在城外生火时,不就已得了城内的回应么?”
那天晚上,城内升起了两堆火,这是内应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暗号。因是,自那晚次日开始,一直到今天白天,刘昱一方面只佯攻了两次小台城和城外守卒营,一方面就是在苦苦等待。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代表着内应已做好准备,明天就可在城中响应的三堆火,终於今晚生起!
“姑丈,尚有一事,不能确定。即是他俩的内应,不知是在明日白天,抑或明日晚上?”
陈直抚须说道:“这一点,我在与他俩通书信时,曾有提到。但他俩回信言称,内应此事,最要紧的是时机,时机若有,随时可以响应;时机不来,便只能暂相等候,故此是白天内应、或是晚上内应,他俩不能确定。……郎君,我看要不就这样吧,从今天白天开始,咱们就从佯攻变成真攻,把部曲分作一大两小三部,两小部分别监视、牵制小台城和城外营的守卒,一大部主攻湖陵县城。若是今天白天,城内没有响应,那咱晚上不停,接着夜攻!只要咱们攻势不停,他俩早晚肯定能够找到时机!郎君、小虎,你俩以为何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