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守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和忐忑,强装镇定,缓缓抬起头,目光迎上佐野智子冰冷的眼神,语气尽量放缓,带着几分试探,慢声细语地问道:“佐野课长,深夜来访,还带了这么多宪兵兄弟,不知有何贵干?这么晚了,难道是宪兵司令部那边,出什么大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对策。
他知道,现在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错,越是容易被佐野智子抓住把柄。
他必须表现得镇定自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看佐野智子到底是什么用意,看看日本人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再想办法应对。
若是能蒙混过关,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拖延时间,寻找脱身的机会。
佐野智子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军刀依旧稳稳地杵在地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的寒意却更浓了几分。
她静静地盯着季守林,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把季守林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仿佛要看穿他强装镇定的伪装,看穿他心底的恐惧和慌乱。
大院里依旧一片死寂,只有晚风卷着落叶的轻响,还有鬼子兵沉重而整齐的呼吸声。
季守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的冷汗越来越多,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膛。
可他还是强撑着,没有低下头,也没有挪动脚步,依旧维持着镇定的神色,只是眼神里,还是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慌乱。
终于,佐野智子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里的寒风,刮在人的脸上,带着阵阵刺痛,而且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季站长,听说,马汉敬马科长昨晚在江城医院被人刺杀了?”
“咯噔”一声,季守林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坠入了谷底。
他脸上的镇定神色,再也维持不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慌乱,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做得很周密了,清晨天还没亮,就派高炳义带着警卫大队的人,接管了江城医院,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医院里面的人不准出来,外面的人不准进去,消息被他封锁得严严实实,连江城站内部,都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件事,日本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他快速在脑子里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是警卫大队里有内奸,把消息泄露给了日本人?
还是医院里的医护人员或者患者,趁乱把消息传了出去?
亦或是,薛炳武去宪兵司令部找野田浩,把这件事汇报给了野田浩?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飞速盘旋,让他心乱如麻。
他知道,日本人一旦知道了马汉敬被刺杀的事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马汉敬是江城站行动科的科长,是日本人重点培养的特务,是抓捕抗日分子的主力,在江城站也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今,这样一个得力干将,竟然在医院里被抗日分子刺杀,这不仅是对江城站的挑衅,更是对日本人权威的公然践踏,野田浩那个老鬼子,肯定会大发雷霆,肯定会彻查此事,而他这个江城站的站长首当其冲,肯定会被问责。
短暂的慌乱之后,季守林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想办法挽回局面,必须尽量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必须把责任推出去,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他缓缓舒了口气,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眼神里的慌乱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刻意的平静,语气也依旧维持着之前的温和,只是多了几分试探和辩解的意味。
“佐野课长,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你们知道了。”
“没错,马汉敬科长,昨晚确实在江城医院被刺杀了,这件事,我正打算天亮之后,就亲自去宪兵司令部,向野田司令汇报。”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佐野课长,您也知道,马汉敬科长被刺杀之后,我担心站内有内奸,担心消息泄露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更担心抗日分子趁机作乱,破坏江城的治安。”
“所以,才临时决定,封锁消息,派警卫大队接管了医院,并且把站内所有的科长和副站长,都关起来审查,就是想尽快找出内奸,查明马汉敬科长被刺杀的真相,给皇军一个交代。”
说完,他紧紧盯着佐野智子的眼神,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佐野智子能够相信他的说辞,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可佐野智子,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
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里的寒意丝毫未减,甚至还多了几分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依旧冰冷刺骨:“季站长,你倒是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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