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清彦脚步一顿，目光漠然的看向声源处，便触碰到一双脉脉含情又带着几分可怜的眼睛。
莲音期许的看着他，她退后一步将门彻底拉开，声音轻柔的对席清彦说道：“快进来吧，一会该来人了。”
席清彦目光深沉的看着莲音，从他眼神里看不出情绪来，他原本是要离开的，却在这时改变了主意，他脚步一错，转身走了进去。
莲音惊喜的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一下子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的发腻，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进来了，一点不避讳。
是啊，自己为了和他在一起付出了那么多，他应该是感受到了吧，所以他是被自己打动了吧。
自己那么努力，他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莲音简直喜极而泣，一时间连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
席清彦站在殿内微微蹙眉，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香味之下掩盖的便是药味。
席清彦心里明白了什么，他不动声色转过身去看向莲音，道：“你殿里，有味道。”
他不再唤自己公主殿下，直称你，是不是代表他们更近了一些呢？一直以来席清彦对自己都没有一点主动，如今他的称呼都变了，这意味着什么……莲音只觉自己的幸福就快要来了。
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有……有味道吗？我怎么没闻到？”
席清彦似笑非笑了一下，他“嗯”了声，道：“有一股药味。”
闻言，莲音的脸一下子僵硬了起来，她动了动食指，有些不知所措，道：“药，药味？怎么可能……大概是你闻错了吧。”
席清彦挑眉，他转身坐到一边，道：“是吗？”
“额……”
“可你殿内的味道和我在倾城那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我以为……”
席清彦故意顿了一下，他看着莲音的脸，果然惨白的毫无人色，连嘴唇都因为惊恐而颤抖了起来。
他突然轻声笑了笑，道：“现在突然又觉得没那么像了，大概是我闻错了吧。”
闻言，莲音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松懈过后，背上就开始痒了，方才因为太激动，都差点忘了痒痒这一回事。
莲音强忍着痒意走到桌边，亲手为席清彦倒了杯水，殷切道：“这么晚过来，一定渴了吧，我殿里的茶都是上好的，一定不必你们席府的差，尝尝吧。”
席清彦看了眼面前的那只杯子，语气不明的道：“公主的茶自然比席府的要好很多，臣不敢用。”
万一也下毒了呢？
莲音却以为他是遵君臣之仪，便道：“你我还用这样？有什么敢不敢的，在我这里，你只管放开大胆就好。”
听她这番话，确实真情实意，让人感动，若席清彦是一般人，恐怕都要被公主这样的厚待弄得感激涕零了，可惜，席清彦并非一般人，说起来，他和莲音公主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呢。
席清彦看了莲音一眼，看着她干净无害的眼神，心里突然叹息了一声，若他不知自己的身世，如今看到莲音，心境怕是又会不一样吧。
他道：“你变了。”
莲音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不解的看着他，问：“哪里变了？”
席清彦站了起来，道：“原来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高贵无暇，可现在的你，变得很普通了，你的身上我再也看不到一个公主该有的气质了。”
莲音眉头微蹙，一时哑口无言。
其实，她没变，她一直如此。
她又何尝没有自己的苦闷呢？
身为一个公主，爱而不得，生在这深宫里，她要承受的，要约束的是别人的好多倍。
压抑至极，便会爆发，有人自虐，有人虐别人。
莲音身为公主，她不会伤害自己，她的气就出再别人身上。
她的手上确实早就不干净了，她虐杀过动物，害过无权无势的宫仆，耍过心机斗过狠，若说她身上还有干净的地方，怕就是那一颗一直喜欢这席清彦的心了。
可现在，当席清彦这样说她时，莲音竟然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席清彦看着她，道：“我记得你以前很善良。”
说完，席清彦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下来，又道：“就算没有倾城，我和你也不可能。”
莲音脸色一白，蓦地抬头看向他，与他失望的眼神碰撞到一起时，莲音才懂了什么叫痛彻心扉。
原来，他说不爱自己，和自己永远没有可能还不是最痛的。
让莲音最痛的竟然是他一个失望的陌生的眼神。
莲音脸色惨白的往后退了一步，她嘴唇颤抖，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为……为何？我配不上你吗？我比不上那个女人吗？我们为什么不可能？”
席清彦看在屋外的月光，语气平平的道：“我本就对你没有感情，遇见倾城之前对你没有感情，遇见她之后更不会对你有感情，我也从未暗示过你什么，这些年，你往外放的流言蜚语我都没有说什么，那是作为一个臣子给你留的最后的体面。”
“……”
“公主殿下，感情一事，原就不该强求，趁现在错的还不算离谱，赶紧收手吧。”
他到底不是个冷情冷肺的人，尤其是知道自己和莲音还有一层血缘关系在里面时，对她更不可能像之前那样。
人都会犯错，也都有被原谅的机会，可前提是这个人知道错了。
席清彦知道莲音的心魔是什么，他不愿她再错下去，便想以此来开解她，若她想通了，大家都会好过一些。
莲音哼笑了一声，她摇了摇头，道：“你今晚来就是想告诉我，你永远不可能爱上我，你宁愿爱那个野丫头也不愿爱我？”
野丫头？
听到这三个字，席清彦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莲音断断续续道：“我以为你今晚来是要同我说明心意，这就是你的心意吗？原来，你是来捅我刀子来了。”
席清彦默了一下，道：“我只是不想你再错下去，你还年轻，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这一生，不该浪费在一个不爱你得男人身上。”
“……”
见无回音，席清彦停顿了几秒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一室清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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