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说得对，不过我也只算是报复。”青痕端坐在桌子那边，低声说：“你想听听我这边的说法吗？”
“好啊。”黎越无所谓地点点头，用手撑住下巴。
“我本来是没有智慧的生物，没有智慧，也有意味着没有喜怒哀乐，直到有天杰洛特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他一步步地培养我，把我从小小的苔藓，培养出智力，我在他的实验室中，居住了不知多少年。记忆一直很模糊，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得清晰，那一天，我可以离开培养皿了。”
“杰洛特欣喜若狂，他开始教我认字，教我操作终端，我懵懵懂懂，对他百分之一百的信任，忍耐着无尽的实验-那时候，我已经产生了痛觉，还要负责每天的日常工作，清扫实验室，准备实验器材，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当然这一切我甘之如饴，十分快乐。”
“但他总有些神神秘秘，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我问他，他总是傻笑。
一切在我会使用终端那天，开始改变了，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杰洛特只是把我当做工具，如雷轰顶，我拼命在终端上学习，想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
小绿人的语气竟然有些激动：“我期盼有一天，他能与我坦诚相待，让我离开实验室，获得自由，但当他发现我在使用终端，并且能够通过终端控制别人的意识，本来他应当将我立即毁灭，没想到他对这个功能很感兴趣，实验力度越来越大，终于他成功了，可是我却得知了他要毁灭我的消息，于是我先下手为强....”
苔藓憋了一肚子的话，慷慨激昂地说个不停。
“后来我要求，只要他帮我创造另一个苔藓人，我就原谅他的所作所为，虽然他关键时刻，摧毁了他的作品，可是，我已经掌握了关键的技术，他试图摧毁我，我十分愤怒，昏了头脑，坐下了令我后悔终生的事情...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陷入了沉睡，等我醒来时，发现这颗星球被海盗占领，我知道实验室机关重重，早已不报希望，但偏偏海盗中，出了个聪明人，他顺藤摸瓜，解开谜题，竟然打开了实验室...
之后，我就控制了星球上的所有人，当我看都他们的记忆的时候，着实吓坏了，残暴又黑暗，后来我想，为什么我非要和人类掺和在一起呢？为什么我不能建立自己的世界？剩下的，就是你看到的这一切。”
“故事真是动人，我都快流泪了。”黎越用手轻拭眼角：“那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你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的存在就好。”小绿人语气真诚：“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带我去其他的星球看看，我十分向往。”
“哦，我怎么能带你去？”黎越身体前倾，微笑地看着它。
“你需要先帮我制造一台设备...”小绿人兴致勃勃地解说着：“这样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原来这个星球上，有多少海盗？”黎越闲闲地问了一句。
“几十万吧。”小绿人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不对：“其实没有那么多，几百人吧...”
“那他们现在都在哪？”黎越的声音轻得吓人。
“他们...他们...”苔藓结结巴巴，半天也没回答上来这个问题。
“这下面是什么？”黎越用脚点点地板：“到这里之前，我们调查过，十年前这里还有大量人类活动的痕迹，仅仅十年，这里就空空如也，所有的建筑，飞船，都消失了，他们都在哪？”
“...”苔藓沉默不语。
“这个小镇很美丽，我不明白，你明明是苔藓，为何要装扮成人类的样子？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吗？顺便说一句，小猫和小狗，倒很是可爱。”
“作为苔藓，我很理解你，作为人类，我觉得你太危险，到底我应当怎么处理你呢？”黎越身体后倾，倚靠在椅背上。
“刷刷刷。”几根藤条捆住了黎越。
“现在你已经被我控制了。”小人声嘶力竭地喊道，身体因此胖了一圈，黎越觉得十分滑稽。“我给你一个选择。”黎越拿出一个密封瓶，往前一推：“进入这里，我留你一条活路。”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没想害人，你们都要逼我！”小绿人怒发冲冠，一会眼睛凸出，一会鼻子拉长，看上去十分恐怖。
“几十万人消失，你竟然说自己没有害人，看来我们对害人的定义，的确不一样。”黎越用手摁了摁眉间：“我们一踏上这个星球，你就试图控制我们，只不过我们注射了疫苗，所以你失败了。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计策，试图利用我的同情心。对不对？”
“我...我...没有”苔藓语无伦次。
“至于你和杰洛特的爱恨情仇，我并不关心。”黎越面无表情，眉梢眼角露出几丝倦意：“他已经死了，不如你另一个世界找他好了。”
“我要杀了你！”小绿人终于露出了真容，地面藤条飞起，在隐隐约约的地下深处，能看到无数具森森白骨，被藤蔓紧紧包裹，再飞船和建筑，都被埋在了深深的地下。
“雅克，别等了。”黎越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只听得头顶嗡嗡作响，铺天盖地，一大群黑色的蜜蜂从天而降。
一只机器蜜蜂落在藤蔓上，尾刺狠狠扎入藤蔓中，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萎缩，变成了一根枯枝。
雅克救下黎越，两人升到半空中，原本绿色宁静的世界，迅速地褪去了色彩，死灰色一点点蚕食着这个星球。
“撒药吧。”黎越吩咐道，飞船舱底打开，开始往下喷洒除草药剂，只要一碰到苔藓，它就会立即死亡。
最后的苔藓无路可退，汇集成了一个小绿人，发出凄厉地喊叫声：“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为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
双手怀胸，黎越的眼神中闪现着愤怒，但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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