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年年吃惊不小,没想到这个嚣张跋扈过了头的女子,果然是个关系户?又一想想,也不奇怪,有这么强硬的后台,难怪这么嚣张啊……
不过今日的兰霓儿似乎与那日所有不同。她神色恭敬,丝毫没有先前的倨傲,看着顺眼了许多。
兰霓儿微微扫视众人,当看到阮年年时,视线微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时云徐又开口:“师姐,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罗颂月颔首,“开始吧。”
与阮年年同上山的这一拨人有百来个,都安静地站好,等待传唤。测灵根并不避人,第一个来的人准备好后,便到了竹林霞天图边,一指微点上某处。
只见他神色凝重,一会儿,有窃窃私议声低低地响起,“有图了、有图了!”
阮年年讶然发现,随着那人手指附于其上,原本空白的卷轴缓缓出现了一小处画面,就像白纸被晕开了一个墨点。
那是一块微黄色的土地,地上还间杂着不知名的小花。
“土木双灵根,纯等玄属——”
等等,玄属是什么?
这个季逍并没有告诉她啊……
当那人手指移开时,画卷上的图样便重归于无,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接下来是第二个人,点出卷上一抹山石,便是金灵根。
一个接着一个,速度很快,有的点出几枝翠竹,有的点出一块湖泊,还有的点出天边绯红云霞,总之,拉拉杂杂,并没有十分大片的画面。
杂役们早就端上宽大的藤椅来,让两位山主坐下,又奉上香茶。两人坐在首座,淡淡地寒暄。
“师弟来了几次,可有看到资质出众之人?”罗颂月道。
云徐微微一笑,“若有,早已报与师姐知晓,按惯例,让师姐先挑罢了。”
罗颂月轻吹杯中清茶,道:“这话说的,好像你就捡我的漏似的,还好宗主早已闭关,否则听到了,又要责罚我了。”
云徐笑意不变,话题一转,“师姐的那位记名弟子,资质应当不错吧,否则何必劳您亲自等来?”
“是不错,”她点点头,并不否认,“叫兰霓儿,与我可算一见如故,我很喜欢她。”
“有您这般高看,往后她必前途无量。”云徐道。
两人便不再说话,无甚表情地看着众人测试灵根,也不知在想什么。
阮年年的排名十分之后,竟然在最后一个。大半个时辰后,玉碟上只剩了两个名字——兰霓儿,阮年年。
即使是倒数第二,兰霓儿还是排在自己前面,这是什么缘分!
“下一个,兰霓儿——”
红衣的女子拎起裙角,微微欠身,来到空白卷轴旁,郑重而缓慢地将手指点了上去。
上次在酒楼里的印象太深,以至于阮年年觉得,一会儿后,这女人估计又要发飙了。等着等着,只见竹林霞天图有了一些变化。
一小片晚霞现了出来,然后慢慢晕开,慢慢扩大,颜色也在逐渐加深,变成了鲜血一样的猩红,热烈得令人心惊胆战。晚霞还在扩大,慢慢地,就染上了半幅卷轴。
一些懂得其中深浅的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再看藤椅上的云徐,虽笑意未减,却已微微色变,不由得将目光转向罗颂月,却见她依旧是一副冷淡自持的表情,仿佛早有此预料,毫不吃惊。
阮年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副竹林霞天图继续变化。晚霞既出,又慢慢勾勒出了血一般的残阳,那颜色似乎能勾人的魂魄。她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壮烈与悲凉,气息开始不稳了起来。
场上众人,已经如痴如醉,全然呆住,有的竟控制不住自己,啜泣了起来。
唯有几个上位者,能稳住心神,不受其干扰,却也神色凝重,不敢小觑了这幅画的威力。
兰霓儿手指依旧点在画卷上,眉头紧皱,仿佛用尽全力,紧咬着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眼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丝泪意。
这次的时间比之前都要久,兰霓儿的灵力,足足将画卷的一半,染上了惊心动魄的红。她依旧不敢丝毫放松,直到快要力竭,维持不住身形时,罗颂月一声轻喝:“断!”
指尖弹出一道微光,弹开了兰霓儿的手指。兰霓儿身体颤了颤,刹那间,半卷残红悉数褪得干干净净,快得仿佛人的错觉。
众人这才如醍醐灌顶,回过神来。
“竟是绝等……”云徐喃喃道。
杂凡纯天绝。绝——最高一等,将另四等甩到了尘埃之中。可以说,绝等资质的人,无论修习什么,都是一日千里,如此之高的天赋,凤毛麟角,无论哪个宗门,若有这样的天才,都是供着宠着的。
尘埃落定,兰霓儿长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个绝美的笑容。
罗颂音点点头,“可塑之才。”
阮年年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是见过兰霓儿测灵根的,当时只是纯等,还被众人奚落了好久,难道灵根和资质是会改变的?
这个季逍也没与自己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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