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邪天封在洞壁上的三个种魔将，带给了风珀实质性的震撼。
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三位种魔将其实还没有死。
也正是这一点，才是最为恐怖的，也是最能体现这条黑洞的恐怖所在。
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自嘲一笑。
没人知道他为何自嘲而笑，笑过之后，风珀也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前行十数日，只遇到这一处奇景……”
“而之前所见的在黑洞中进进出出的魔族，并未有恐惧的情绪……”
沉吟少卿，他看着三个种魔将轻声呢喃：“莫非，这并非常例……”
怀揣疑惑，风珀继续前行。
以他的敏感性，对此地死水一般的本源，并不会产生过度的解读，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地面上魔族刻意留下的脚印。
这让悄悄跟在他身后的一队魔族，很有些凌乱。
“开什么玩笑，让我们跟踪这样一个蠢货？”
“嘿，确实有些大题小做了，这样的货色，根本没有价值……”
“这才正常。”
“正常？为何这般说？”
“因为大部分的人类，都像他一样，那些令你觉得有价值做些什么的，都是人类中的强者！”
“呵，若真如此的话，那这种生灵很快就会被我族覆灭了！”
“若真如此简单的话，此刻我们也不至于还要跟踪这等货色了，总之别大意，我听闻族内老一辈的说过，人类这个种族，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比如……”
……
魔族这边的悄声议论，戛然而止。
因为走在无比平坦之路上的风珀，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
众魔族静了静，然后齐齐看向说出比如二字的同类，同类愣了愣，淡然道：“比如在这里摔上一跤之类的，你们谁能做到？”
众魔族闻言，齐齐摇头，然后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憋屈。
身为精英的他们，未曾与人类精英作战，反倒被派来跟踪走路都走不稳的人类垃圾，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油然而生。
摔了跤的风珀，自然不是因为走路走不稳。
相反，他走路和他的为人一样沉稳踏实。
但再踏实的人，在一条无比平坦的路上走习惯了之后，突然踩到一个突起，而且还是一个圆不溜秋没有固定的突起……
饶是他身为齐天大能，在这种诡异天道本源包裹的环境中摔上一跤，也是情有可原的。
至少，他自己如此觉得。
爬起来的同时，他也摸索着拾起了让自己摔跤的东西。
这是一颗光华的圆球，细细一摸，却不是正圆，而是前端微微突起些许的不规则椭圆，通体略显坚硬。
“奇怪，这是……”
古怪暗喃的风珀，同时也微微用力捏了下圆球……
然后他的暗喃就突然中断，右手也险些将手中的圆球甩了出去。
倒不是他的暴力引发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而是他微微用力一捏所感受到的弹软，再联系上不规则椭圆前端的微微突起，霎时就让他明白自己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眼球。
一颗因为长时间呆在眼眶之外，而渐渐变硬，但用力之下还是能感受到其内柔软组织的眼球。
要说有多恶心，倒也说不上。
他之所以下意识想将其抛出，是因为不知道这颗眼球在生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至少他想不明白……
在这种无法借用外界天道之力，只能凭生灵体内之力的场所，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会把生灵的眼球打出来。
略作平复后，风珀并未将手中的眼球丢出。
此地无光。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带着眼球继续前行。
直到看见了光，他也就能看清手里的眼球属于同类，还是和洞壁内的种魔将一样的异类。
“邪天，希望不是你的……”
木长老在幕僚会议上的泫然大哭，为自己博得了满堂喝彩。
若说之前，那些知晓深入虎穴计划的大佬，对木长老派出一个垃圾还深感怀疑和不屑的，那这一哭后，风珀虽不至于取荀松而代之，至少也和荀松站在了同一高度。
要说原因，也很简单——
以他们的身份，即使想作秀，也万不至于当众大哭。
因为这种行为，即使有可能让他们获得匪夷所思的丰厚回报……脸，却是会狠狠丢上一丢的。
是以自那天以后，木长老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每日联军开拔也见不到其本尊，一切事务全由他门中弟子代劳或推辞。
众大佬很能理解木长老因为羞愧而无颜见人的举措，听闻此事后，只是莞尔一笑，便吩咐下来没特别重大的事，无需打扰木长老。
不过在有些人看来，木长老的这番行为，却很是刺眼。
无他。
若是进入灼阳谷之前你这般行事，或许没人会说什么。
可如今联军已然进入魔族的地盘，你却无心事务，躲着不敢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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