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寒假的日子，朱珠过得轻松惬意，一天也就是做点家务，做点饭，没有学习的压力，剩下的时间就是吃吃睡睡，或者到处逛逛。不过，她坚持每天留两个小时给珠算。
朱美清对卢非说，就冲着她女儿的这股好胜和自律，这孩子以后也是大有前途的。
卢非赞同：“我看也是。”
春节前两天，高中同学叫嚷着要聚会，地点就在临吉市。同学聚会，无非就是吃顿饭，然后就是包厢唱歌，朱珠不想去。
同学们觉得可能是她妈身体不好，需要照顾。于是嚷着要把聚会放到松云镇来，她只出来吃顿饭就行了，其他啥事都不耽误。这下她不好意思了，一群人来松云镇，哪能随意应付了事？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在同学群里混？
松云镇附近的村子近年来以种植草莓作为副业，带动了农家乐休闲产业，临吉市的市民每到周末就会开着车子，到松云镇来游玩。作为东道主，朱珠不敢马虎，联系农家乐老板，安排行程。
全班能来聚会的也就二十几个人，到了村子里，摘草莓，打红薯窖，烧烤，再玩一些小游戏，花样不多，重在气氛。同学群里许多照片飞来飞去，朱珠挑几张好看的，发到朋友圈里。
诸葛跃空隙时间拿手机出来看微信，他把朱珠的微信号置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点开朋友圈，看到她发照片，阳光正好，草莓诱人。他顿时觉得自己好悲催，别人放假，他要给小朋友上课，所有周末他都没有自由。挣钱的快感已不能弥补他被捆绑了的自由。
他想，等上了研究生之后，是不是该功成身退，不当诸老师，只当个幕后老板就行了？
朱珠一个小时以后再打开朋友圈，一堆人点赞和回复，她扫一眼，没有诸葛跃。下午把同学们都送走，她赶紧回家，明明是出去玩，却感觉比去下地干活还累。
除夕的年夜饭，永远是做得多，吃得少。卢非做菜水平一流，饶是如此，看着满桌子的肉菜，朱珠没有多大的食欲。吃完饭，三个人守着电视看春晚。手机里不停地有信息进来，朋友们或是一对一，或者是在群里，发拜年信息。
朱珠也忙得不亦乐乎。老师同学朋友，都要一一回礼。正发着信息，手机突然一阵颤动，有金币落袋的特效音。
她赶紧打开支付宝，她的账号里有一笔168元的进账，看那个名字，就知道是诸葛跃的。去年收他的红包，收得理直气壮，今年，怎么看着都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钱给他退回去。又一声响，再进来188块。
朱珠不想搭理他，就当没看到。
红包发出去了，人家一个回音都没有。诸葛跃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挣扎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语气软一点，态度诚恳一些，求得她回应呢？
不过电话还没有打，葛英玉在楼下叫他去看电视。他不再多呆，不然一会儿她会上来，又把他损一顿。
过了最佳时机，后来好像都不适合打求和的电话了。
大年初四，诸国勇没有在家吃饭，他的会计事务所放一个星期的假，难得休息在家，他是一点也不想出去的。
今天却有点特别，约他吃饭的，是一个多年未见的同学。
二十多年未见面，他们已经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成了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依稀能看到彼此当年的风采。
两人边喝边聊，从学生时代，讲到这些年各自的经历，这顿午饭从中午十二点，吃到下午四点。
葛英玉担心丈夫的身体，便叫儿子打个电话去问。诸国勇喝得差不多了，把地址说给儿子听，让他过来帮开车。
诸葛跃到达酒店的时候，看到父亲和一个朋友靠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休息。两人身上皆是浓浓的酒味。
诸葛勇看到自己儿子来了，朝他介绍：“来儿子，跟爸爸的朋友认识一下，这是我朋友，你得叫唐叔叔，思年，这是我儿子，叫诸葛跃。”
诸葛跃礼貌地说一声：“唐叔叔好！”
唐思年睁开眼睛，看着前面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有诸国勇年轻时候的风采，点点头：“你好呀，小诸。有你爸爸年轻时候的模样。”
诸葛跃恭敬地站在一旁：“谢谢唐叔叔夸奖！”
诸国勇在一旁，脸上带有一点骄傲，却是客气地说：“他不行，比起我们年轻的时候差远了。”
“看见你儿子，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来。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唐思年看着诸葛跃，问的却是诸国勇。
“记得，记得。”诸国勇笑，摆着手说：“不就是我们儿女的事嘛。”他喝上头了，心里却还是清醒的，这么多年，没听别人说他有孩子。
唐思年笑：“我有个女儿，在我结婚以前生的，随母姓。”
诸氏父子相看一眼，眼里皆是吃惊。这唐思年，作风可真够开放的。
再客套几句，诸国勇便起身要告别。出于礼貌，诸葛跃问：“唐叔叔住哪？我一起把你送回去吧。”
唐思年伸手指着天花板：“我就住这个酒店。”
诸葛跃又是一惊，不过良好的家教让他没有再问，微躬着身子说：“那我们先回去了，唐叔叔再见！”
“再见！”
诸葛跃扶着诸国勇去地下停车场开车。他酒喝多了，一路闭着眼睛休息。待回到家，葛英玉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大声说：“唉，大过年怎么喝了这么多？”
诸国勇坐到沙发上，喝下一杯水，感觉舒服了些，就跟妻子说：“我今天跟那个老同学，唐思年吃饭。”
葛英玉感到意外：“唐思年？就是唐家那个据说是很叛逆的小儿子？”她也是有点印象的。
“对。”诸葛跃点头，慢慢地说：“他当年跟家里闹翻了，后来远走去北京，娶了北京人，生意做得很成功。不过，他们没有孩子。”
葛英玉叹了一口气：“唉，人生哪总会有如意之事呢？”
“想来他过得也不容易吧，大过年从北京来西岭，住酒店，找我喝酒。不过，他刚才说，他有一个女儿，可以完成我们当年的约定。”
葛英玉身上全是好奇的气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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