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打开了段玉衡的话匣子,他在无名大师面前还拘谨些,在无余方丈面前,就真像是受宠的晚辈在自家长辈面前一样,也不用人问,他自己先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话,怎么遇到了桃花瘴,怎么和林皆醉几人结拜,又怎么听说了曲莲的消息,被段玉朗带到保国寺等等,该说的不该说的,有用的没有的,一股脑儿都被他说了出来。
无余方丈面带笑容听着,不时还附和问上一两句,段玉衡便愈发的有谈兴,最后还道:“二哥先见了无名大师,也不知他们商量什么去了,这半天也没回来,我寻思着四弟怪无聊的,就带他出来走走,谁想到就遇到方丈伯父在这里烹茶呢,哎呀,也不知大师和二哥他们去哪里了。”
无余方丈笑了笑,这次却没有答话。段玉衡还说:“方丈伯父怎么不说话了?”却见一旁的林皆醉已然起身,林戈按捺不住,一字一顿地道:“后,面。”
“什么?”
段玉衡一惊起身,禅房大门忽地无风自动,无名大师与段玉朗正赫然立于他身后。
? 段玉朗恨铁不成钢地把他一把拉过来,道:“教你乱跑!”说着眼神不由在无余方丈与林皆醉身上打了个转儿。无名大师亦道:“方丈,我们遍寻您不到,怎的您竟在这里!”
段玉衡还茫然不觉,但他见段玉朗神色不同以往,倒也不再多说什么,无余方丈却笑道:“你们何必这样惊慌。”
无名大师便道:“方丈,您有所不知……”
无余方丈笑道:“褚辰砂的后人回来了,是么?”
无名大师一时语塞,段玉朗醒悟过来,便瞪了段玉衡一眼,却被无余方丈看到,他笑道:“若玉衡不说,你们还会告诉我么?”
段玉朗不敢多说,忍不住又瞪了段玉衡一眼,无余方丈笑道:“莫欺负小孩子了,都进来喝杯茶。”
禅房中原有那套茶具只有两个茶杯,段玉朗便顺手招呼来一名十五六岁的小沙弥,要他送一套新的茶具来。无名大师又想说话,无余方丈却笑呵呵地道:“静心,且饮茶。”
? 不一时茶具送到,无余大师重新煮水制茶,不出片刻清香满室,众人皆分了一杯,方才送茶具的小沙弥见已没有需要服侍之处,端了先前的残茶预备下去。林皆醉见他背影,心里忽然一凛,忽地把杯子往地上一摔,道:“别喝茶!”
茶碗落地,摔得粉碎,几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惊,段玉朗还未说话,林皆醉却已起身,向那小沙弥道:“你是什么人?”
那小沙弥放下茶盘,忽然勾唇一笑。他先前也就是个普通的少年模样,但这一笑的气质却极为诡异,就仿佛一个老鬼附到了这小沙弥的身上一般。随后他忽然把手一张,一把暗蓝色的毒针朝着众人打了过去。
这把毒针速度既快,来的又诡异,众人自然凝神各自防备,谁想毒针行到半途,忽然拐了个弯,都朝着段玉衡射了过来!
这一下突如其来,段玉衡离那小沙弥又是最近,一时间全无防备。段玉衡手上速度本来奇快,但这毒针委实太多,他接住大半,却终有一枚漏网之鱼。林皆醉距离段玉衡最近,未及多想,一道无形剑气脱手而出。
风声尖锐,刺人双耳,正是失空斩。虽是无形剑气,却如有形之刃,那枚毒针在他这一击之下就此落地。段玉朗长吁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忍不住看了林皆醉一眼,心道:“果然。”
与此同时,无名大师僧袍大袖疾挥,一股柔和却强劲的内力自他袖中发出,将自己及无余方丈面前挡了个风雨不透,一枚小小毒针已然接近了无余方丈,却终在这股内力前碰了壁,悄然坠落。
先前那些暗蓝色毒针不过是掩护,真正的杀手,其实是在这一枚小小毒针之上。若不是无名大师见那小沙弥不对时便护在了无余方丈身前,只怕后者已是生死难料。
段玉朗喝道:“你是何人?”
那小沙弥一击未中,也不惊慌,他站在茶室门口,微微一笑。
“我是玉龙关门下弟子,青衣祖师她老人家是我祖师,关龙骨昔年曾是我掌门,怎的?”
段玉朗听他对青衣祖师尚属尊敬,对关龙骨却直呼其名,心中已有分数,道:“曲莲?”
那小沙弥微微一笑,抹去脸上一层易容药物,露出与一张细眉凤目的青年面容,“是,我回来了。”
段玉朗与无名大师对视一眼,各自微一颔首。无名大师依旧护在无余方丈身前,段玉朗则拿起身边一个金击子一掷,不偏不倚正掷在角落里的玉磬之上,一道极清越的声响连绵不绝传递出去,不消片刻,保国寺内又来了三名高僧,率领着一列僧兵来到了茶室之前。
身前身后皆是一众高手,重重包围之中,曲莲却并不慌张,他看了无余方丈一眼,居然还叹道:“今日看来杀不成你了。”
段玉朗哼了一声,“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小命罢。”
无余方丈忽地开口,说的却是件全不相关之事,“善哉,曲施主,不知善持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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