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自然是有,还应十分详细才是,这原是一早就定下的规矩。秦闵道:“这些都由严副舵主保管。”严城的脸上却改变了颜色,他答应了一声,却犹豫着没动步。林皆醉提醒一声:“严副舵主?”
“啊……是,我这就拿去。”严城的脸色更加难看,终究还是挪动着脚步去了。待到严城回来的时候,他身后竟还多了一个霖哥。秦闽道:“严副舵主,这原是自家分舵,便不必护卫了。”
他这话听着好似玩笑,其实是提醒的意思,按说未与林皆醉招呼,严城带来霖哥并不合规矩。严城抹了一把脸,也不肯说话。
林皆醉接过那些账本,只见纸张墨迹都是崭新,他随手翻了几页,道:“去年五月明月城分舵过来押送钱粮……我记得明月城分舵是清明左右到的吧?”
严城脸上的汗立即下来了,林皆醉又指出了几个明显的错误,随后把账本合上,道:“这账本很新,上面的记录错漏百出,严副舵主,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林皆醉的声音并没有提高,但是严城的脸已经白了,他一早听说过这位小总管的名声,都说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从不容情,连忙跪倒在地,“小总管,是我错了!先前的账本不小心毁损了,我,我不敢告诉上头,就自己回想着,重写了一本……”
但自己回忆,自然疏漏众多。严城十分紧张,林皆醉却不再提账本的事情。他拿出那枚雨滴形状的飞镖,在灯火下一展,一道银亮光芒折射而出,刺人双眼。林皆醉和声道:“严副舵主,这枚飞镖,是在你的房中发现的。”
严城看到那枚飞镖,眼都直了,他也知道这是大雨的独门暗器,一时又是惶恐,又是惊讶。账本有错在先,飞镖出现在后,这内鬼一事,难道要落到自己头上不成?想到这里,他忙叫道:“这不是我的!小总管,账本的事情我认,这枚飞镖,确实与我无关啊!”
秦闽忙道:“严副舵主,你也不要急,要不是你的,你总得说出个缘由来啊!”
然而严城又哪知道这飞镖从何而来,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便是有心编一个理由,一时却也编不出来。秦闽看他情急,便提示道:“若不是你的,那便是你身边人的?还是去过你房间的人留下的?”
严城道:“我身边哪有什么人,最近跟着我的也只有霖哥……”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方才因担忧他脸色,跟随他过来的霖哥此刻正跟在他身后。
秦闽见他说了一半便不肯说下去,急道:“你好好想想!不是你的,便是你身边人的,小总管在这看着呢!”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林皆醉便看了秦闽一眼,正要说话,严城却叫起来,“不是我的……那,那多半就是霖哥的!”
说完这句话,严城想到霖哥这些时日对自己处处尊敬保护,一时竟不敢回头看他。可严城转念又一想,要不是自己当初救了霖哥,说不定霖哥现在就已经流血而死了。况且他虽与自己儿子相似,难道就真是自己的儿子吗?想到这里,他便续道:“这两个月霖哥天天跟着我,我的房间他也常进,再说他不肯说自己姓氏来路,身份也让人疑惑,这大雨里的暗器,多半就是他的!”先前他指证霖哥时还很是犹豫,可既开了头,便越说越流畅,连理由都想了出来。
霖哥的表情猛然扭曲,就仿佛一鞭子抽到了他身上,但他依然沉默着,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林皆醉怔了一下,看向严城与霖哥的眼神一瞬间复杂起来,但随即他便垂下眼帘,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文克制,道:“这不是现下大雨所用的飞镖。”
秦闽惊道:“什么?”
林皆醉道:“十三年前,大雨在我们现下的这个分舵,全盘覆灭。”
他忽然间讲起旧事,几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却听林皆醉续道:“当时大雨只余下小半人手,逃至分舵中,将分舵中的人手全部杀死,幸而当时胡三绝胡先生在场,为众人报了仇。
“这几场打斗中,大雨中的人手射出了许多飞镖。”
他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严城不明所以,道:“小总管,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要不然,老秦和我怎么能派到这儿来?”
林皆醉道:“秦舵主是在十三年前,分舵全灭的情形下过来接手的,严副舵主,则是又过了两年才来的吧。”
严城茫然点了点头,林皆醉道:“我听说,秦舵主有个小癖好,乃是收集江湖中的各种暗器。十三年前,那几场打斗后虽有打扫,但这飞镖细小,遗漏一两枚也在所难免,秦舵主,这枚大雨飞镖,是你在初来分舵时拿到的吗?”
这最后一句如若石破天惊,在场几人齐齐震惊,严城叫道:“老秦,你……”
他与秦闽相处这些年,尚不知秦闽私下里竟有这样的爱好。
林皆醉翻转飞镖,那镖身后面有或轻或重的三道刻痕,并不规整,粗略一看,好似飞镖用的久了,上面常见的划痕一般。林皆醉道:“这不是划痕,而是打造大雨飞镖时刻意留下的痕迹,调整飞镖的比重手感。杨守细致,他接手天之涯后,请唐门中人检视天之涯内各种武器暗器,大雨飞镖背后原来的三道刻痕,自此便改为了两道,这样用起来,更为称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