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的死讯，没有引起太后一丝一毫的怜悯，太后反倒一脸嫌恶：“这些个汉女，一个个狐媚惑主不说，身子也差劲得很！根本禁不起孕育皇嗣的福气！”
昭嫆：“……”又是一个生而丧母的孩子，陈氏死了，十七阿哥当然只能立刻抱去正殿给敬嫔抚养。
敬嫔又得了一个儿子，而且还是个没娘的儿子，怎么都是赚了。
“还有之前那个王氏也是如此！”太后不屑地哼了一声，“真是晦气！”
额……王氏那是被康熙毒死的，太后您老人家这么快就忘了？昭嫆有点无语，太后哪儿都好，就是种族歧视观念重得很。
太后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昭嫆道：“这宫里满人嫔妃生产，生完之后，一个个都是母子平安。尤其是你，生了三胎都是健健康康，可见身为母亲身子健康，是多重要！”
这个，倒是有道理的。母体虚弱，自然也会带累孩子虚弱。
昭嫆笑了笑，看了底下站着的敬嫔一眼，道：“好在十七阿哥很健康。”
敬嫔眉开眼笑，平白得了一个健康的大胖儿子，自然是开心的，“那孩子足足有六斤半重，很是康健呢。”
太后见孙子见状，也露出了笑容：“敬嫔是个会养孩子的，十七阿哥交给你抚养，哀家也放心。”
“臣妾一定会好生照顾十七阿哥，必定视若己出。”敬嫔忙表态。敬嫔虽然养大的七阿哥，可人家毕竟有自己的生母，就算七阿哥纯孝，自然还是更孝顺生母醇嫔戴佳氏一些。敬嫔也不年轻了，总要为自己未来考虑。
太后满意颔首。
走出慈宁宫，敬嫔忙快步凑到了昭嫆的身侧，“娘娘……”敬嫔望了望四周，却欲言又止。
昭嫆眼底一动，她知道敬嫔有话想说，却不方便在这种场合说，便道：“本宫小厨房的灶上正煨着燕窝，春日天干，敬嫔也去用一盏吧。”
“多谢皇贵妃，臣妾却之不恭。”敬嫔笑着屈膝一礼。
回到昭嫆的地盘，昭嫆立刻目色示意白檀屏退左右。白檀释然，打发了宫女太监都去外头候着，便静静侍立在一侧。而服侍敬嫔的宫人，更是连正殿的殿门都没进，敬嫔发了话叫外头等着了。
见左右没了外人，敬嫔这才开了口：“娘娘，陈答应落水之事……嫔妾瞧着，只怕跟毓庆宫的李格格脱不了关系。”
哦？敬嫔倒是好眼光，居然看出端倪来了。
昭嫆笑了笑：“敬嫔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李氏跟陈氏不是表姐妹吗？”
敬嫔撇嘴嗤笑：“表姐妹又如何？只是八竿子打不着远亲罢了！何况，在这宫里，有时候连亲姐妹都会反目。”
敬嫔说得深沉凝重，旋即又话锋一转道：“像皇贵妃娘娘跟淑妃那样的，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昭嫆轻轻颔首，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敬嫔方才话。宫中的确就是如此，她与表姐能够维持至今日，除了幼时的情分之外，更要紧的是康熙从未喜爱过表姐，表姐更没喜欢康熙。因此才能够同进同退，休戚与共。
敬嫔眼中幽邃一片，“陈答应是李格格亲自送回来了，当时已经见了红，疼得说话都难了。可是，臣妾瞧见，李格格的手背上满是抓痕，而陈氏的指甲里便有血迹。”
“这么说的话，无疑是陈答应抓伤了李格格的手背。”昭嫆得出了这个结论。
敬嫔点头：“因此，当时臣妾就狐疑了，既然是感情极好的表姐妹，又怎会下如此狠手？”
昭嫆笑着说：“或许是陈答应疼得厉害，才下意识地胡乱抓挠，不慎弄伤了李格格。”
敬嫔沉默片刻，便道：“娘娘的猜测的确不无道理。臣妾当时也想过，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可后来，急匆匆赶来为陈答应救治的不是素日为她安胎的魏太医，而是赵太医！”
赵太医？
“赵绮堂？”昭嫆脱口问。
敬嫔点头：“没错，就是一直太子妻妾安胎的赵绮堂，年前李格格生产，也是多亏了这位赵太医。”
看样子，陈氏产后大出血，并非是跌落水池的缘故，只怕在她的催产药里，被动了手脚。
太子，未免太过肆无忌惮了些！之前溺死了尹贵人主仆，如今又如此明目张胆对陈氏下手，难道太子就不怕康熙回来算旧账？！
不……太子是不得不这么做！若不灭了尹贵人主仆以及陈答应的口，太子与高氏私通之事就会被揭发出来！这样的后果，远比死一个贵人、一个答应要严重得多！
尹贵人是宫里不起眼的失宠旧人，陈氏又遭了康熙厌恶，她们死了，康熙必不会介意！可若是被戴了绿帽子，康熙能不介意吗？
太子这是两害相衡趋其轻啊！
哼，他也不蠢啊，就是色胆大了些。
“敬嫔这是怀疑，李格格指使赵绮堂趁着临盆之际，害死陈答应？”昭嫆沉声问。
敬嫔重重点头：“臣妾不能不这么怀疑！而且，陈答应临死前，还吼出一句话！”说着，敬嫔神色更加凝沉了。
“哦？”这个陈氏，该不会临死前还说出了太子与高氏私通有孕之事吧？
敬嫔低声道：“陈答应临死哀嚎，说：你会有报应的！”
额……只是这么一句而已？没戳破就好。
敬嫔脸色冷峻无比：“娘娘！若陈答应真的只是自己不小心摔进鲤鱼池里，若真的是李格格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了她，陈答应临死前岂会说出这种话？！”
没错，这一切足以说明，是李滢儿将陈氏退下了冰凉的鲤鱼池，而后见到风絮赶回来，便演戏跳下去救人，以洗脱自己的嫌疑。
昭嫆沉吟片刻，便道：“可如今陈氏已经死了，敬嫔现在说这些，也是死无对证了。”——啊，死无对证，真是太美妙了。
“何况，那李氏刚刚为太子生了二阿哥，又深得太子宠爱。敬嫔既然没有确凿证据可以指正那李氏，还是不要对外人乱说得好。”昭嫆很是认真地道。
敬嫔点头：“皇贵妃娘娘的意思，嫔妾自然明白。胡乱饶舌，只会给自己找来祸患。”说着，敬嫔又道：“只是臣妾想着，皇贵妃执掌六宫，臣妾对您，不应该有所隐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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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嫆颔首：“你是明白人，本宫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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