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丝毫停滞,对于重伤的三人看都未看一眼,青衫一闪,人已掠向高台。
高台上,九尊神龙鼎紫光冲霄,九道气运长河犹在源源不断朝玉璃体内灌入。
听见动静,玉璃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所见,一道青衫身影正踏空而来,步履从容,衣袂飘摇,周身浩然正气如长河倒卷,将沿途所有禁制符文碾得粉碎。
她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张守正?!”
玉璃失声惊呼,那双妖媚的眼眸中头一回浮现出恐惧之色。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可九鼎气运正源源灌入体内,此刻若强行中断,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衫身影越来越近。
“放肆!”
玉璃端坐高台,强撑着大周之主的威严,厉声叱道:“张守正,休得无礼!本宫已是大周之主,承天受命,你敢对本宫下手,仙门绝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尖锐,但却色厉内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已在发颤。
张守正冷笑一声:“牝鸡司晨,异想天开!”
说完一掌拍下,正中玉璃天灵盖。
“啊!”
玉璃惨叫一声,双手无力垂下,一缕芳魂就此去了,连真灵都被震散。
轰——!
九尊神龙鼎同时剧震!
那些被玉璃吸入体内的天道气运,此时如潮汐溯回,化作九条紫金长河从她七窍中倒涌而出,重新涌入九鼎之中。
鼎身紫光暴涨,九龙齐吟,声震九霄,仿佛在迎接气运的归来。
“张守正——!”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却是南陵侯杜羽。
他半边身子嵌在碎石之中,胸腔凹陷,七窍溢血,显然受伤极重。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高台上玉璃倒下的身影,瞳孔中血丝爆裂,面容扭曲如厉鬼。
“你……你竟敢杀她!”
杜羽嘶声厉吼,声音已不似人声,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的疯狂。
布局数百年,忍辱负重,机关算尽。
眼看玉璃登基,眼看九鼎在握,眼看那长生大道、圣人之位已近在咫尺……却被这一掌,尽数打碎!
他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张守正!”
杜羽仰天狂啸,周身残存的法力如沸水般翻涌,皮肉之下,无数碧色光纹疯狂蔓延,将那张扭曲的面容映得如同恶鬼。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自他体内迸发而出,直冲霄汉!
“他要做什么?!”
“不好!”
“杜侯爷,不可——!”
大周群雄脸色骤变,纷纷向后退避。
可已经迟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杜羽的身躯骤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只有无穷无尽的碧色光芒喷涌而出,化作数百条苍蓝色的水龙,每一条皆有百丈之长,鳞爪峥嵘,龙目赤红。
自爆!
那是一个顶级亚圣以自身元神、真灵为代价,爆发出的最后一击。
数百条水龙齐声怒啸,声震九天,裹挟着杜羽的所有修为、所有怨毒、所有不甘……朝张守正铺天盖地扑去。
龙影过处,虚空被撕开无数道漆黑裂隙,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张守正瞳孔微缩。
顶级亚圣的自爆,即便是他也不敢小觑。
他右手五指摊开,掌心浩然正气如潮涌出,化作一片蒙蒙青光,将那铺天盖地的水龙挡在三丈之外。
青光与水龙相撞,迸发出密集的爆裂声,数十条水龙在青光中寸寸消融。
然而,杜羽以性命为代价的自爆岂是等闲,剩余水龙前赴后继,竟将青光一寸寸压回。
张守正面色不变,袖中飞出一枚玉尺。
那玉尺不过三寸来长,通体莹白,尺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每一格刻度都似有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明灭。
下一刻,玉尺的每一道刻度都迸发出璀璨光芒,光芒交织成森然囚笼,将剩余的水龙尽数笼罩其中。
水龙在囚笼中左冲右突,龙吟震天,却始终无法挣脱那看似单薄的玉色光栅。
咫尺规!
此乃儒门至宝,相传为昔年器圣公输子所制,取“咫尺天涯”之意。
规尺所及,方寸之间可纳万里山河。
那些水龙看似只在规尺前三丈翻腾,实则已被困入规尺内的无垠虚空,任凭如何挣扎,也飞不出这方寸牢笼。
此时此刻,水龙在光栅中疯狂冲撞,龙身撞上玉色光柱,迸发出刺目的碧光。
每撞一次,张守正的衣衫便多一道细微裂痕,但他的脚步却如生了根般纹丝不动,脚下青玉板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开来,蛛网般蔓延出百丈之远。
与此同时,那玉色光栅缓缓收紧,每收一寸,便有数十条水龙被碾压成虚无。
也就片刻的功夫,水龙便少了大半。
仅余的百余条水龙仍在挣扎,但光芒黯淡,威势大减,已对他构不成威胁。
张守正心中稍定,目光一转,落向祭坛四周的九尊神龙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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