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剑光太快、太狠、太绝!
每一剑都不留余地,每一剑都倾尽全力。仿佛使剑之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防守”,什么叫“变招”。
只有进攻。
只有杀戮。
只有将眼前一切撕成碎片的癫狂!
君无邪越斗越心惊,越斗越绝望。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只是一柄剑。
一柄只知道杀戮的剑。
“该死!”
君无邪心中暗骂,将法力催动到极致,魔气化作漫天紫雾,试图在冷狂生的剑下找到一线生机。
……
与此同时,百丈开外的一处高坡上。
阿蘅眺望战场,水青长衫被夜露打湿,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紧蹙的眉头、紧抿的嘴唇,以及眼中化不开的忧虑。
“李会长。”
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有没有觉得他……”
话说到一半,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李一厘站在她身侧,闻言沉默了片刻,轻轻一叹:“以老夫观之,他这是入魔的迹象。唉,老夫走南闯北多年,也见过几个入魔的,有的还能保留一小部分自主意识,有的却……”
他没有说下去。
阿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曾经那个沉默寡言却重情重义的冷木头,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却会在关键时刻挡在她身前的冷狂生,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不!
我不要!
你这个臭木头,说好了一起找到解开真灵连接的方法呢!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等等!
真灵连接?
阿蘅眼神一亮,隐隐想到了解除入魔的方法,但很快又皱了皱眉头。
“不行,太危险了!而且……我也没办法靠近他。”
就在阿蘅暗暗思忖之际,那边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剑光如潮,一波接着一波,一波狠过一波。
君无邪已记不清自己挡了多少剑。
黑袍化作碎片,露出苍白如纸的胸膛,上面纵横交错着数十道剑痕,每一道都在渗血。
魔气翻涌着试图愈合伤口,可那银白剑意如附骨之疽,残留在皮肉之中,稍一愈合便又重新撕裂。
他咬紧牙关,双掌连挥,紫黑魔气在身前织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冷狂生踏步向前,面无表情,魔纹已从面颊蔓延至脖颈,那双赤红的眸子空洞如渊,映不出半分人性。
剑起,剑落。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劈斩。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劈斩,让君无邪无力抵挡。
刷!
又是一道剑光袭来,君无邪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形微微一晃。
还不等他站稳,冷狂生的下一剑已经袭来!
银白剑光从他左肋切入,横贯胸腹,自右肩透出。没有血肉撕裂的声响,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剑吟,如风穿过竹林,如雨落于湖面。
君无邪僵在原地。
他缓缓低头,看着那道贯穿胸膛的剑痕。
伤口边缘没有血……银白剑意如烈火灼烧,将血脉瞬间封死,连一滴血都未流出。
可他能感觉到,那剑意正在体内疯狂蔓延,如千万根细针,刺入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肉。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冷狂生手中剑诀一掐。
剑光从君无邪体内抽离的瞬间,带出一蓬鲜血,喷洒在月光下。
君无邪身形一晃,单膝跪地。
体内经脉寸寸断裂,哪怕他拼命催动魔气,试图修补那些裂痕,可银白剑气无处不在,魔气触及的瞬间便被绞成虚无。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见那道浴血的身影已踏过碎石,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靴底碾过砂砾,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色中如同丧钟。
君无邪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什么宫主的威严,嘶声喊道:“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天欲魔宫宫主!我师祖是圣人!你若杀我……”
话未说完,冷狂生已抬起了手。
没有迟疑,没有言语,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
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里,倒映着君无邪惊骇欲绝的面容,却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剑丸轻颤,银白剑光如匹练般倾泻而出。
君无邪只觉周身一凉,护体魔气如薄纸般被撕开,紧接着,无数道剑光自四面八方刺入体内……
一剑。
十剑。
百剑。
……
没有人看清到底有多少道剑光,只看见君无邪的身躯上,忽然绽开无数细密的血洞。
君无邪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灵在体内疯狂挣扎,试图挣脱这具即将崩坏的肉身。可那银白剑气无处不在,如天罗地网,将他的真灵死死困住。
君无邪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了天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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