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眉目如画，唇点朱丹，本该是明媚容颜，偏偏眼角眉梢染着三分阴邪之气，眸光流转间似有幽火跳动。
此刻她正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的骷髅头骨，那骷髅通体漆黑，眼窝处嵌着两粒猩红宝石，随着她指尖转动，宝石中竟隐隐传出婴孩啼哭之声。
“哟，今儿来的倒是位俏郎君。”女子抬眼望来，声音娇软如蜜。
李墨白神色不动，只是静立在帘前，目光淡淡扫过这满室浮华。
那女子见状，也不在意，只轻轻一摆手，方才引路的两名侍女忽然僵立不动，身形如被抽去了筋骨般软软塌陷，竟化作两张薄薄的素白纸人，飘然飞入她袖中。
“闲杂人等都散了，郎君还不过来坐？”
女子将掌中的骷髅头骨随手一搁，往软榻内侧挪了挪，空出好大一块地方，又伸手拍了拍身前的银狐裘毯，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墨白。
“仙子，咱们初次相见，便这般亲近，传出去……怕是不妥。”李墨白淡淡道。
“哟，想什么呢？”女子吃吃笑了起来，眼波流转似春水漾漪：“只是让郎君靠近些说话罢了，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李墨白闻言，哈哈一笑，不再推辞：“姑娘如此坦荡，倒是李某想岔了。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从容上前，在软榻边缘坐下，与女子隔着一尺之距。
女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几眼，身子软软向后靠去，一条修长笔直的玉腿从裙下伸出，轻轻搭在榻边银狐裘毯上。
那赤足莹润如玉，趾尖染着淡淡的蔻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若有若无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郎君可否帮妾身揉揉脚？”
女子声音慵懒，玉腿伸了过来，足尖几乎碰到李墨白的衣摆。
李墨白目光在她足上微微一停，旋即移开，神色平静无波：“仙子说笑了，李某此来，是为三生当铺的机缘。坊间传言，此地造化不小，不知……究竟有些什么宝贝？”
“郎君真是无趣……也罢，先说正事。”
女子白了他一眼，支起上身，葱指拈起那枚漆黑骷髅，在掌心轻轻摩挲：“三生当铺当然有机缘，但得看郎君能当什么？当的东西越珍贵，得到的机缘也就越大。”
李墨白眉峰微挑，问道：“不知此处可当何物，又可得何机缘？”
女子伸出一根纤指，在虚空中徐徐划过，带起道道幽暗流光：“寿元、气运、神魂……乃至一身修为，皆可作价。至于机缘嘛……”
她嫣然一笑，眼波如潭水深不见底：“得看你自己想要什么。”
李墨白沉吟片刻，缓缓道：“李某困于金丹后期已久，玄关难破，通玄无门……不知可有助我打破瓶颈之物？”
“原来是为此事。”女子轻笑起来，葱指捻住一缕垂落的青丝，“这个简单，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话音刚落，软榻上凭空出现一只冰玉匣，匣盖半启，内中一株九叶灵芝霞光流转。
“九叶琉璃芝！”李墨白双眼微眯，呼吸略微急促。
女子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呵呵笑道：“郎君倒是识货啊，这九叶琉璃芝可通玄关，凝法相，正是金丹破境至宝。”
说到这里，脸上笑容更甚：“郎君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拿走。”
“那……代价是什么？”李墨白沉声问道。
“简单，郎君只需为我三生当铺执行十个任务即可。”
李墨白听后，眉头微蹙：“若你让我去送死，我也去么？”
“放心，”女子掩口轻笑：“皆是郎君能力范围所能及之事。只不过嘛……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勾当，其间因果孽债，当铺一概不认，后果须得郎君自负。”
阁内檀香袅袅，暖光映着女子明艳的侧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李墨白佯装思索良久，终是叹息一声：“修士修炼，无非为证大道。李某寿元无多，再不想办法突破，便真没机会了……区区十个任务而已，可以。”
“郎君爽快。”女子抚掌轻笑，眼中幽光一闪，“不过口说无凭，须得种下神魂烙印，以我刚才所说为契约。待任务完成，烙印自会解除。”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人皮卷，皮面隐现血色纹路，竟似活物般微微起伏。
李墨白眼神犹豫，挣扎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李某既已答应，自当遵从规矩。”
女子见他应允，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得意之色，面上却愈发柔婉。
她将人皮卷在膝上徐徐展开，卷上竟无字迹，唯有无数暗红纹路交织蠕动，如同活物的血脉筋络。
“郎君只需分出一缕神魂本源，印入此卷即可。”她声音放得极轻，似情人私语，“放心，不过是个见证，待郎君完成十桩任务，妾身自会亲手为郎君解了这契约。”
李墨白凝视那诡异秘卷片刻，缓缓点头：“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便依仙子所言。”
说完，深吸一口气，眉心祖窍处缓缓逸出一缕纯净的元神清辉，细若发丝，温润通透，朝着人皮卷徐徐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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