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酒蕴藏一丝青源圣力,可保舟行百万里而气机不泄。”逆天行负手立于虬根之上,声音沉浑,“过此界限,便入外海凶域,届时龙帝神念难测,尔等须自求多福了。”
“多谢前辈。”
梁言朝逆天行长揖一礼,不再多言,返身登舟。
熊月儿、苏睿、苏小狐亦随之踏上青玉舟筏。舟身轻晃,在淡青光膜的托举下,如一片碧叶离枝,缓缓滑入浩渺烟波。
逆天行立于虬根平台边缘,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目送那青玉小舟渐行渐远,终化作碧海尽头一点微芒。
“青崖送客海云东,酒尽沧溟一剑空。莫问前程风浪恶,自有明月照孤蓬。”
吟罢,晃了晃已经空荡荡的酒葫芦。
“去休,去休……”
长笑声里,青衫一荡,人已化作惊鸿贯入云层深处。
……
五年光阴,弹指即过。
茫茫沧海中,一座无名孤岛静静浮于碧波之上,形如青螺,周环白浪。
此岛并无灵脉,只生着些寻常礁岩与耐盐草木,偶有海鸟栖落,啼声清越,更显幽寂。
这天正午,岛屿上空,虚空忽如静水投石,漾开圈圈涟漪!
起初微不可察,不过三五个呼吸间,那涟漪已扩散至百丈方圆,中心处光影扭曲,隐隐显出模糊人影。
下一刻,四道身影自空间裂隙中联袂踏出!
当先一人灰衫磊落,身姿挺拔,正是梁言。
五年旅途,未在他眉宇间留下半分风霜,唯有一双眸子愈发深邃,如古井寒潭,映照着浩瀚沧溟。
在他身后,依次是苏睿、苏小狐与熊月儿。
三人皆是风尘仆仆,眉眼间难掩倦色,熊月儿手中还捧着一只青玉罗盘,盘中灵针正微微震颤,指向岛屿西南方位。
“总算出来了……”
苏小狐长舒一口气,抬手理了理略显散乱的鬓发,眼中犹有余悸:“那‘九涡乱流’实在凶险,若非梁前辈以剑气强行破开一道缝隙,我等怕是要被困死在那无尽虚空中了。”
苏睿闻言,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五载光阴,踏浪穿云,横渡三恶九凶,若非梁道友剑气如虹,洞彻虚妄,我等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抵达此处。”
原来,他们为了躲避龙帝探查,一路隐踪匿迹,专挑凶险海域横渡。
其间遭遇虚空乱流、上古遗阵、大凶之地……所幸有梁言和苏睿两大高手,一路有惊无险,最终安然抵达此处。
梁言默立片刻,指节在袖中微微屈伸,推演周天星位。
少顷,他眸光微亮,缓声道:“此处靠近东韵灵洲,已经是人族海域,再往西行八万里,应当就能看见大陆了。”
话音刚落,忽有一道青白遁光闯入他的神识范围,自东南而来,去势匆匆,穿云破雾。
梁言眉梢微动,负手静立原地,衣袂在咸湿海风中微微拂动。
约莫盏茶工夫,那遁光抵达千丈开外。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头戴竹冠,身着锦袍,腰悬一枚青铜罗盘,面容约莫四旬,颌下三缕清须随风微拂。
“咦?”
男子轻咦一声,显然是发现了梁言等人,当即调整方向,朝众人飞来。
不多时,他便到了众人面前,先是拱手一礼,接着含笑道:“贫道碧澜岛岛主陈松年,不知几位道友如何称呼?看诸位气度,莫非也是往‘云崖法会’去的求法者?”
他语气温和,目光在梁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求法者?”梁言眉峰微动,“这是什么?”
陈松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之色,“你们不是来求法的?不应该啊……敢问诸位是哪一岛的修士?”
梁言呵呵一笑:“陈岛主见谅。我等乃隐世宗门弟子,师门僻处荒屿,极少与外界往来。此番奉师命出山,只为寻觅几样炼制法宝的天材地宝,对东海近年盛事确是不甚了了。”
“原来如此……”
陈松年捻须沉吟,眼中掠过一丝思索,旋即呵呵笑道:“没想到诸位竟是隐世宗门的弟子!难怪风骨清奇,气度超然。说来倒是在下唐突了。”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打量了片刻,又道:“只可惜,诸位闭关清修,却是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大好机缘啊!”
梁言眉头微挑:“此话怎讲?”
“道友有所不知。”陈松年手捻长须,眼中露出追慕神往之色,“七年前,忽有仙门降世,九霄垂光,落于云崖,随后传仙法于众生,许多困于瓶颈多年的道友都因修炼仙法而突破,从此开启修真盛世!”
“更奇的是,这仙法不设门槛,不辨根骨。七年间,东海修真界,不知有多少道友因得仙法而破境!碧涛阁的凌虚子道友,卡在金丹巅峰三百载,去年竟一举踏入通玄之境;就连我那故交‘铁箫客’顾长风,也因得了仙门指点,半年前突破瓶颈,如今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海风拂过,陈松年袍袖微动,语气中难掩向往:“如今东海之上,但凡有些道行的修士,谁不心向云崖?每岁春秋两季,仙门开启,无数修士自四方跨海而来,无论出身宗门世家,还是散修野道,皆自称‘求法者’。陈某此番也正是要去赴那秋日法会,盼能得一缕仙缘,破我三百年停滞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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